南景、周冉、秦朗三人,呈三角形坐在宽敞的客厅中央。南景独自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是惯有的沉静从容。周冉则慵懒地窝在另一张长沙发的一端,眼神带着玩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仿佛在欣赏一出即将开锣的好戏。
秦朗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他坐在周冉旁边的位置,眉头紧锁,目光时不时瞟向紧闭的书房门,邵既明正被发配在里面,和赵琪一起写作业。他就像个担心孩子被老师单独留下的家长,尽管那孩子已经快三十了,而且那老师……秦朗看向南景。
“关于邵既明接下来的安排,基于昨晚至今的情况,以及唐医生的专业意见,我有些想法,需要和你们沟通,达成共识。”
秦朗立刻坐直了身体,竖起耳朵。周冉饶有兴致地看着南景。
“基于人道主义,以及避免发生不可挽回的悲剧,我愿意,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暂时、有条件地,接管对邵既明日常状态的监督和部分行为引导工作。”
“接管?!”秦朗没忍住,脱口而出,“南景,你……你说的接管,是什么意思?像接管一个项目?还是接管一个……病人?”他心里警铃大作,危!我弟弟危!
周冉则“噗嗤”一声轻笑出来,眼里闪着促狭的光:“接管?这个词用得妙啊南总。是打算签个劳务合同,明确KPI和奖惩制度吗?比如,按时吃药率、情绪稳定天数、不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次数?”
南景对周冉的调侃不置可否,只是继续说道:“这并非儿戏,也不是商业合作。接管意味着,在邵既明病情稳定、能够重新建立相对正常的自我管理能力之前,由我来负责确保他遵守基本的治疗纪律,并在其出现明显异常行为时,进行第一时间的干预和引导。目的是降低他自我伤害的风险,并为专业治疗创造相对稳定的环境。”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秦朗:“秦朗,你是他哥,也是他目前法律和情感上的主要监护人。但显然,你过往的监护方式,以及你自身情绪容易被他牵动的特点,在某些关键时刻,效果有限,甚至可能因你的焦虑而加剧他的不稳定。昨晚,以及今早,是例证。”
秦朗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想反驳,却无法反驳。确实,他一看到邵既明不对劲就急,一急就容易吼,一吼邵既明就更崩溃。昨晚如果不是南景那句“我疼”和今早的冷静应对,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接管的具体内容包括:一,监督他按时、按量服药,并记录服药后的基本反应。二,在他出现情绪剧烈波动、解离征兆或自伤倾向时,由我作为主要干预人,你们配合。三,日常的互动和引导,以我的判断和节奏为主,你们需要给予配合,而不是擅自介入或打乱。四,所有关于他病情的重要决策,包括是否调整药物、是否需住院、后续去向等,最终由唐医生、你们家属,以及我,三方共同商定,但以唐医生的专业意见为最终依据。在涉及他人身安全的紧急情况下,我有临时处置权。”
“南景,”秦朗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我……我理解你是好意,也知道我有时候是着急了点。但是,接管……这责任太大了!而且,这对你也不公平!你没必要……”
“我需要明确界限,秦朗。”南景打断他,“唐医生认为,在专业指导下,我的稳定存在对他目前的状态有积极作用。而我,只会在明确界限、风险可控、且我拥有绝对主导权的前提下,考虑提供这种存在。这不是无私帮助,这是一场各取所需、权责清晰的合作。我需要你的完全授权和配合,否则,合作无法成立。”
他这话说得赤裸裸,把成年人世界里的权衡利弊、风险控制摊开在桌面上。
秦朗被噎得说不出话。他看向周冉,希望老婆能说点什么。
周冉慢悠悠地喝了口水,才开口道:“南景的意思很简单,秦朗。就是你弟弟这个烂摊子,现在常规方法搞不定了,需要上点非常规手段。而南景,恰好是眼下能找到的、可能有效的非常规手段本身。但使用这个手段有风险,有代价,所以得先签个使用协议,明确坏了不赔,丢了不找,而且怎么用、用多久,得他说了算。你呢,作为物主,要么签字授权,要么继续自己抱着这个随时可能炸的烂摊子等死。二选一,很简单。”
秦朗:“……”老婆你要不要比喻得这么难听?!什么烂摊子!那是我弟!亲弟!
但他知道,周冉话糙理不糙。南景就是这个意思。
“那……那接管期间,你们……我是说,你和邵既明,怎么相处?”秦朗问出了最担心的问题,“总不能二十四小时绑在一起吧?还有,要是他……他又像早上那样,分不清现实幻觉,或者……做出更过激的举动,你怎么办?”
“我会尽量避免任何可能引发他错误解读的亲密或暧昧言行。”南景回答得很快,显然已经思考过,“至于他可能出现的问题,我会依据唐医生的指导和我的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