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秦朗:“秦朗,这不是万全之策。这是当下可能找到的、风险相对可控的选项之一。你可以选择拒绝,那么我会立刻退出,不再以任何形式介入邵既明的治疗和日常生活。你们自行负责。你也可以选择接受,那么就必须完全信任我的判断和方式,即使你不理解或不认同。没有中间地带。”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秦朗看着南景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写满言出必行的脸,心里天人交战。把弟弟交给南景接管?这听起来简直离谱!可如果不交……唐医生的话言犹在耳,邵既明早上的状态也让他心有余悸。他自己确实搞不定,也经不起再来一次惊吓了。
最终,对弟弟安危的担忧,压倒了对接管这个冰冷词汇的不适和那点可怜的兄长尊严。秦朗几乎是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行……南景,就按你说的办。我……我授权给你。在邵既明好起来之前,你……你怎么说,我们怎么配合。只求你别……别真把他当项目给优化掉了。”最后一句,带着点无奈的恳求。
“我会尽我所能,确保他安全,并配合治疗。但最终结果,取决于他的病情发展和治疗配合度,我无法保证。”
“我知道,我知道……”秦朗颓然地靠进沙发里。
周冉看着达成协议的两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用只有秦朗能听到的音量,低声吐槽道:“秦总,恭喜啊,喜提弟媳,暂代监管版,一位。虽然这位弟媳上岗不谈恋爱只谈条款,不管暖床只管吃药,但好歹……专业过硬,制冷效果一流,应该能把你那随时可能自燃的弟弟镇住。就是不知道,这接管久了,是你弟先被冻成冰棍,还是南景先被这烫手山芋焐热了。啧,有好戏看咯。”
秦朗听得一脸黑线,但内心那点荒谬的担忧,似乎也被周冉这没心没肺的调侃冲淡了些许。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至少南景在,邵既明看起来……听话。
至少,暂时不用提心吊胆,怕他下一秒就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至于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南景见秦朗点头,便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既然达成共识,细节我会和唐医生沟通后,再与你确认。今天下午,按原计划,我们返回马德里,然后从那里回国。邵既明需要尽快在熟悉的环境下,开始更系统的治疗。行程中,我会负责他的状态。”
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儿啊!
度个蜜月,度出个弟弟托管协议!
还是托付给前男友!
这剧情,连最狗血的八点档都不敢这么写!
秦朗仰头,将周冉杯子里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而书房里,南景推门而入,看到的是邵既明立刻从对着作业本发呆的状态中惊醒,目光像受惊的小鹿又像找到归宿的雏鸟,瞬间牢牢锁在他身上,眼中是依赖和等待指令的乖巧。
南景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开口,下达了接管后的第一个指令:“收拾东西,一小时后出发去机场。”
邵既明立刻点头,毫不犹豫地开始动作,效率高得惊人。
抵达马德里后,秦朗财大气粗地直接包下了一栋位于安静街区、带庭院和泳池的私人别墅。空间宽敞,房间充裕,每个人都能拥有足够的隐私和距离——至少理论上是这样。秦朗想得很美:大房子,隔音好,有保镖,有管家,南景接管邵既明,老子终于可以搂着老婆好好享受一下迟来的、不被打扰的蜜月时光了!
南景将时间切割成整齐的区块:按时督促邵既明服药,安排简单的户外散步,指定阅读时间,甚至包括固定的三餐和休息时段。邵既明表现得异常配合,甚至可以说是……乖顺。对南景的每一个指令,他都迅速执行,不多问,不拖延,目光大部分时间低垂,只有在南景对他说话或需要他回应时,才会抬起眼,眼神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他对秦朗和周冉依旧维持着一种礼貌的疏离,对赵琪的搭话能简短回应,但所有的注意力核心,显然只围绕着南景一人运转。
秦朗一边欣慰于弟弟的稳定,一边又觉得这稳定底下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太乖了,乖得不像邵既明。但他不敢多问,生怕打破这脆弱的平衡。周冉则冷眼旁观,偶尔和南景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夜晚降临,别墅归于宁静。秦朗坚决不同意赵琪再和周冉同睡。“琪琪,你长大了,要独立!自己睡!”他义正辞严,其实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终于没有小拖油瓶了!老婆是我的!今晚谁也别想打扰!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命运的眷顾和他弟弟搞事的能力。
深夜,万籁俱寂。秦朗正搂着周冉,并做着一些不可描述的蜜月美梦,突然——
“啊!!!”
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