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惨,够可怜了。”
笨。惨。可怜。
南景静静地听着,他想起餐厅里邵既明瞬间惨白的脸,想起他攥着玻璃、鲜血直流却空洞的眼神,想起他刚才对自己那句“我疼”近乎本能的反应。
然后,毫无预兆地,赵琪那天下午在咖啡厅里,仰着稚嫩小脸说过的话,清晰地在他脑海里回响起来:“可是二表哥也挺惨的呀……他以为是喜欢的人算计他,心里该多害怕,多恶心啊?可他居然还是……还是跟你在一起了……他一边喜欢你,想靠近你,一边又怕得要死……所以他才会像个小刺猬,你一靠近,他就竖起刺,对你冷冷的,说难听的话,其实是想保护自己……”
“而且,最后坏人其实是别人,不是你。那他以前那些害怕、那些自己跟自己打的架、那些对你说的难听话……不就都成了笑话吗?他冤枉了自己喜欢了那么久的人,也冤枉了自己。这还不够惨吗?”
孩童天真却锐利的逻辑,此刻与秦朗痛彻心扉的兄长视角,共同勾勒出邵既明那五年,乃至更早岁月里,另一种被忽略的、同样布满荆棘的内心轨迹。一个揣着被下药的恐惧和猜疑,却依然无法放手,在爱恋与恐惧、靠近与推开之间自我撕裂的笨蛋。一个在失去后,才在无尽的悔恨、病痛和自我惩罚中,看清真相,却已无法挽回,只能将自己囚禁在记忆沙堡里的可怜虫。
笨。惨。可怜。
这三个词,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分量,沉甸甸地压在了南景的心上。
他知道秦朗的话里有情感绑架,有兄长的偏私和不理智。他也清楚,自己没有任何法律或道德上的责任,去为邵既明的病和生死负责。他完全有权利转身离开,彻底切断这令人疲惫的一切,回到他平静自由的生活中去。那才是理智的、对自己最好的选择。
可是……
他看了一眼床上那个依旧睁着空洞双眼、对兄长的痛苦哀求和他内心的波澜毫无所觉的男人。那个曾经骄傲如今苍白脆弱得像一张旧纸的男人。那个因为他一句“我疼”就会松开致命玻璃的男人。
唐医生说,他是他的药,是变量,关乎生死。
赵琪和秦朗说,他又笨又惨又可怜。
南景长久地沉默着。
终于,在秦朗几乎要因为那漫长的沉默而彻底绝望时,南景缓缓地动了一下。
他交叠在膝上的手指,很轻地松开,又握紧。然后,他抬起眼,目光越过眼前疲惫不堪的秦朗,再次落向床上那个身影。
“我今晚在这里。至于以后……”
他顿了顿,目光从邵既明身上收回,看向窗外巴塞罗那深邃的夜空。
“等他情况稳定,能进行有效沟通之后,”南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冷静,“我需要和唐医生谈谈。在专业的指导下,明确界限和方式。”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行”。
他只是给出了一个极其克制、充满疏离感、但至少……没有立刻拒绝的、留有余地的回应。
但这对于此刻的秦朗而言,已经如同黑暗中瞥见的一线微光。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南景,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