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验丰富的黑衣阿赞都丝毫察觉不到端倪……此人的道行,恐怕深不可测。他再次冷哼一声,这次却带上了几分悻悻和谨慎,对着邵既明房,也依循他们这行的某种古老规矩,微微颔首,行了一个简短而古怪的、表示“无意冒犯,各行其是”的礼节。
然后,他不再停留,转身迅速消失在走廊另一头的黑暗里。
然后,邵既明也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轻轻关上了门。
“砰。”
轻微的关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响。
厚重的木门内,邵既明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他紧紧闭着眼,双手抱住疼痛欲裂的头,身体因为强烈的眩晕和幻觉残留的抽离感而无法控制地颤抖。他从口袋里摸出应急药盒,哆嗦着倒出药片,干咽下去。苦涩的味道在口腔弥漫。
他根本不知道门外刚刚发生了一场怎样惊心动魄(单方面)的“高手交锋”。在他的世界里,刚才只是和“南景”在走廊道别,顺便瞥见了一个打扮奇怪的陌生人而已。
如果那位自诩见多识广、此刻正心有余悸的泰国降头师知道,他刚才毕恭毕敬行礼的对象,只是一个抑郁症加重度癔症发作、对着空气幻想前男友的可怜病人,恐怕会当场气得吐血三升,把脖子上挂的那些宝贝骨饰和草药全都扔进湄公河喂鱼。
这大概就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你以为是深不可测的东方秘法对决,其实只是一个人,在精神世界的狂风暴雨里,对着自己心造幻影,艰难地寻求一点虚幻的温暖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