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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仅有意志力就够了。生理性的神经递质紊乱，根深蒂固的认知扭曲，以及……那个‘支撑点’本身带来的压力和反复的刺激，使得治疗进程异常缓慢，且反复不定。他目前的状态，只能说比最糟糕时稳定，但远未达到临床康复。解离状态、情感麻木、伴随焦虑惊恐的急性发作，都时有发生。社会功能严重受损，自我价值感几乎为零。”
唐医生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最后那句话该如何表述。最终，他用一种极其专业、却也极其残酷的平静语气，给出了那个南景已然猜到的答案：“南先生，如果病情持续无法得到根本性改善，外界压力源,尤其是与他核心创伤相关的刺激,长期存在甚至加剧，以邵先生目前的状况和既往史来看，远期预后……不容乐观。最大的风险，依然是……自我伤害的终极行为。医学上，我们称之为…pleted suicidew。”
南景拿着手机，没有说话。窗外的霓虹倒映在他漆黑的眸子里，流光溢彩，却照不进深处。他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只是下颚线的轮廓，似乎比刚才更加清晰锋利了一些。
“……我明白了。”良久，南景才低声应了一句，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波澜，“谢谢您，唐医生。人我会交给医护人员。”
“应该的。也谢谢您，南先生。今晚多亏了您。”唐医生道谢，挂了电话。
南景缓缓放下手机，转过身，走回房间中央。他低头看着地毯上蜷缩在薄毯下、眉头紧锁、脸色惨白的邵既明。
昏黄的光线勾勒出邵既明消瘦的侧脸轮廓，那曾经锐利傲慢的线条，如今只剩下脆弱和疲惫。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泪痕，眼窝深陷，即使在睡梦中，身体也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
两年半前。因为他。
最严重时，自残，被束缚。
努力治疗，因为“他必须像个人”。
反复发作，解离，价值感为零。
最终可能……
唐医生的话，一句一句，在南景脑海中回放。关于另一个人命运的残酷报告，与他有关，却又被他彻底剥离。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了很久。
一声叹息，从他唇边逸出，消散在寂静的空气里。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轻轻叩响，门外传来酒店经理的声音：“南先生？我们是酒店医务室的，还有120的医生也到了。”
南景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沉睡的邵既明，然后迈开步子，步伐平稳地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和酒店工作人员。南景侧身让开，言简意赅：“人在里面，睡了。刚服了应急药物。具体情况，你们可以联系他的心理医生唐医生，或者他的紧急联系人。”
医护人员迅速进入房间，开始检查邵既明的生命体征，进行初步评估。南景就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确保交接无误。当其中一位医生抬头，似乎想询问他更多细节时，南景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我不是他的家属，也不了解他日常的具体情况。抱歉，帮不上更多忙。这里交给你们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3207房间。
走廊里灯光温暖，地毯柔软。南景走到对面自己的房门口，拿出房卡。
“嘀。”
门锁应声而开。他推门进去，反手关上门，落了锁。
他走到沙发边，有些脱力地坐了下去。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的僵硬和紧绷，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他抬起刚才被邵既明死死抓过、甚至掐出浅痕的手腕，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了看，然后放下。又低头，看了看胸前被泪水浸湿、已经半干、留下淡淡水渍的衬衫。
他静坐了几分钟，什么也没想，然后，他站起身，走进浴室，打开了灯。
他脱下那件被眼泪打湿的衬衫，扔进脏衣篓。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用力洗了把脸。他抬起头，看着镜子，脸上没有任何泪痕，眼神清澈，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眉心处，因为长时间微微蹙起，留下一点极淡的折痕。
他看了几秒，然后拿起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