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景的身体,在被紧紧抱住的瞬间,猛地僵直了。他垂眸,看着胸前那颗毛茸茸因为剧烈哭泣不断颤动的脑袋,感受着腰间的禁锢,和胸口迅速蔓延开的湿意。他的手臂僵硬地悬在半空,放下去不是,推开也不是。
房间里只剩下邵既明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哭出来的哭声,一声声,撞击着墙壁,也撞击着南景一向平静心湖最深处。
许久,南景那僵在半空的手臂,轻轻地,落在了邵既明瘦削的背脊上。
或许是药物的镇定作用终于彻底发挥了效力,又或许是那场耗尽所有心力的恸哭彻底抽干了邵既明最后一丝精神,他紧紧环抱着南景腰身的手臂,力道一点点松懈下来,最终无力地滑落。剧烈的抽噎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然后,连呜咽也止息了。他整个人软倒在南景怀里,头靠着南景的腿,呼吸变得深长而沉重,脸上泪痕交错,眉头即使在沉睡中也紧紧锁着,像是陷在一个无法挣脱的噩梦深处,终于因精疲力竭而暂时失去了意识。
南景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没有立刻动。胸前衣料被泪水浸透的地方,传来冰凉的湿意,紧贴着皮肤。腰际似乎还残留着被死死箍住时的力道和颤抖。
就在这时,被他随意放在一旁地毯上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那位唐医生。
南景轻轻地将邵既明从自己身上挪开,让他以一个相对舒服的侧卧姿势躺在地毯上,又扯过旁边沙发上的一条薄毯,盖在他身上。然后,他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按下了接听键。
“南先生。”唐医生的声音传来,“我已经联系上邵先生的紧急联系人了,对方正在赶来H市的路上。另外,酒店联系的医护人员应该很快会到您房间。在专业人士到达前,还得麻烦您再照看一下邵先生,确保他呼吸道通畅,注意他的呼吸和意识状态。”
“好,我会看着。”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远处海湾明明灭灭的航标灯上,沉默了两秒,开口问道:“唐医生,方便告知一下,他的病……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主要原因是什么?目前严重到什么程度?以及……如果,如果一直得不到有效控制,或者……外界刺激持续存在,最坏的结果,可能会怎样?”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唐医生显然有些意外,也带着职业性的犹豫。病人的详细病史和预后,属于高度隐私,除非得到明确授权或情况特殊,否则不能对外人透露。
但这份沉默只持续了几秒钟。唐医生想起了,秦朗在电话里吼的那句“他问什么你就说什么!别磨叽!”。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变得郑重:“南先生,基于特殊情况,我可以告知您一些非涉密的一般性信息。邵先生的抑郁障碍,大约是在两年半前。诱因是多重、复杂的,但核心与一段重要亲密关系的破裂、以及随之而来的巨大愧疚感、自我否定和丧失感密切相关。”
两年半前。那是他们彻底分开,他准备出国的前夕。
唐医生继续道:“在病情最严重的阶段,大概一年半到两年前,他出现了严重的自杀倾向和自伤行为。情绪极端不稳定,有强烈的解离症状,现实感薄弱。为了防止他伤害自己,有一段时间……不得不采取了一些必要的保护性约束措施,并需要人二十四小时看护。那个阶段,非常危险,也非常艰难。”
一年半到两年前……正是他和周冉刚刚开始在世界上漫游,朋友圈里满是阳光、沙滩和自由气息的时候。而邵既明……被束缚在床上......
“近两年,邵先生的治疗依从性很高,非常配合。这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他有了一个明确的精神支撑点。有人告诉他,他必须好起来,必须‘像个正常人’,因为……他在意的人,不会喜欢他‘不像人’的样子。这个念头,支撑着他接受了最难熬的治疗,努力吃饭,努力睡觉,努力在每次崩溃后重新爬起来。”
南景的嘴唇微微抿紧。
“但是,精神疾病的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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