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次崩溃又重组的艰难。
“那就好。”南景应了一声,很轻,很淡。然后,他似乎觉得这个话题可以结束了,便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补充了一句,“多注意身体,总是好的。”
很平常的客套话。可听在邵既明耳中,却像是最珍贵的甘霖。南景让他“多注意身体”。他在关心他的身体。哪怕只是随口一说。
“嗯!我会的!”邵既明用力点头,手指在桌下紧紧攥成了拳。“你……你们也是。旅行虽然开心,但也挺奔波劳累的。回来了,就……好好休息调整。”
他努力想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自然,更像朋友间的寻常叮嘱,而不是充满了过度关注。
“嗯,会的。”南景又点了点头,目光已经回到了自己碗里,似乎准备结束这段对话了。
邵既明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失落和不舍。这就……结束了吗?他还有好多话想问,想问他北极的极光是不是真的像照片里那么震撼,想问他沙漠的夜晚冷不冷,想问他有没有在雨林遇到什么危险……但他不敢。他怕问得太多,显得逾越,惹南景厌烦。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干巴巴地,低声说了一句:“那些照片……拍得很美。朋友圈的。”
南景似乎有些意外他会提起朋友圈,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只淡淡回了句:“周冉喜欢发。我很少看。”
邵既明心里一紧,连忙解释:“我……我是说,风景很美。你们……看起来也很开心。”他差点又说“你看起来很开心”,硬生生改成了“你们”。
“嗯,是段不错的经历。”南景再次给予了一个简洁的肯定。然后,他不再看邵既明,转向正在和秦朗抢最后一块糖醋小排的赵琪,语气温和地提醒:“琪琪,慢点吃,别噎着。”
对话彻底结束了。
邵既明闭上了嘴,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碗里几乎没动过的米饭。他说了什么?南景又说了什么?不过是最寻常不过的寒暄,几句关于旅行和身体的客套话。可对他来说,却像是耗尽了一生力气去完成一次艰难的朝圣。
他得到了回应。南景和他说话了,语气平和,没有厌恶,没有回避。甚至还问了他一句“还好吗”,叮嘱他“注意身体”。
这已经……比他过去两年里,任何一次偷窥、任何一次幻想中的重逢,都要好得多了。
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这么疼?
他悄悄抬起眼,再次贪婪地看了一眼南景近在咫尺的侧脸。阳光旅行带来的健康肤色,沉静平和的眉眼,自然舒展的姿态……他是真的还好,而且看起来,是那种从内到外、真正放下了的“好”。
邵既明的心,又酸又涩,几乎无法呼吸。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拿起筷子,机械地扒了一口已经凉掉的米饭。味同嚼蜡。
“对了,南景叔叔,”赵琪忽然想起什么,咽下嘴里的食物,眼睛亮晶晶地问,“你们去看企鹅了吗?帝企鹅是不是真的像纪录片里那么可爱?它们会让你们摸吗?”
南景的注意力被小姑娘吸引过去,耐心地回答起她的问题。
邵既明就坐在那里,安静地听着。听着南景用他熟悉好听的嗓音,描述着南极的寒风、憨态可掬的企鹅、和那些不能触碰的规矩。
他能这样坐在他身边,听他说话,已经是偷来的恩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