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他偏执不是一两天


    书房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一角那盏老式绿色玻璃罩台灯亮着,投下一圈幽暗的光区。邵既明就坐在光圈中心的扶手椅里,穿着丝绸睡袍,头发有些凌乱,背对着门口。这还不是最惊悚的。

    最惊悚的是,他面前的书桌上,并非堆积如山的文件或笔记本电脑,而是……整整齐齐、分门别类、像博物馆珍贵展品般陈列着的,一堆玻璃杯!

    高脚香槟杯、威士忌古典杯、透明水杯、甚至还有一只看起来像是某次慈善晚宴特制的马克杯……大约七八只,每一只都擦得晶莹剔透。杯子旁边,还摊开放着一本厚重的皮质笔记本,上面似乎用极细的笔迹记录着什么。

    而邵既明本人,正微微前倾,戴着那双秦朗之前见过的、薄如蝉翼的白色棉质手套,右手捏着一只细长的香槟杯杯脚,左手举着一个……呃,好像是珠宝鉴定用的那种微型LED放大镜?正对着杯口某个位置,眼神痴迷。

    秦朗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五秒钟。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荒谬、惊悚和“我他妈到底造了什么孽要摊上这种事儿”的强烈吐槽欲直冲天灵盖。

    他清了清嗓子,用尽毕生演技,才没让自己的声音当场劈叉,尽量用一种“我刚刚只是看见你在欣赏一套普通玻璃器皿”的平静(实则内心惊涛骇浪)口吻,开口道:

    “哟,邵总,大半夜的……搁这儿搞玻璃制品艺术鉴赏呢?还是……研究古代唾液化石?”他走过去,目光扫过那排杯子,落在杯口那些隐约可见被精心保留的淡淡唇印和水渍蒸发痕迹上,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品味挺别致啊。文艺复兴湿壁画风格?还是抽象表现主义?”

    邵既明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浑身一颤,手里的放大镜“啪嗒”掉在桌面的天鹅绒垫布上。他猛地转过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被撞破最隐秘羞耻的惊恐、慌乱,以及下意识想把桌上东西全部扫到地上的毁灭冲动。他手忙脚乱地想用睡袍袖子盖住那些杯子,又发现根本盖不住,动作僵硬又滑稽。

    “哥……你、你怎么来了……”他声音干涩嘶哑。

    “我?我来给你送温暖啊,我亲爱的、有收集癖的、疑似转行法医物证学的表弟。”秦朗踱步到书桌旁,抱起手臂,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那排杯子,“让我看看……嗯,这只,杯壁有气泡残留,疑似霞多丽或香槟,场合是……上个月兰黛基金会晚宴?这只,威士忌杯,时间……三周前的私募峰会?哦哟,这只马克杯挺别致啊,关爱星星的孩子慈善义卖……邵既明,你可以啊!不搞投资改行搞人类唾液样本及社交场合饮品残留物考据学了?还分门别类,建档立册?”

    他拿起那本皮质笔记本,随手翻了一页,念出声,语气夸张:“‘X月X日,华尔道夫酒店,亚洲投资论坛。着装:深色单排扣西装,淡蓝色衬衫(未系领带)。发言时长:17分钟。引用数据三次。饮用品:巴黎水。获取时段:茶歇其离席与高盛代表交谈时。唇印位于杯沿2点钟方向,较浅。气味残留:微弱,似有柑橘调须后水(存疑)。备注:其笑容次数:3,均非对我。’”

    秦朗念完,抬起头,看着面如死灰、恨不得原地消失的邵既明,挑了挑眉,把笔记本“啪”地合上,丢回桌上:

    “邵既明,我郑重建议你,下次直接应聘南景的生活助理,工作内容我都帮你想好了——贴身物品保管及生物样本采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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