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小心翼翼地将已经睡得人事不省、偶尔嘟囔一句“金城武别跑”的周冉,打横抱起来,安置在自己那辆车的后座,细心地给她系好安全带,又脱下自己的大衣给她盖好。做完这些,他回头看向酒吧门口——顿时觉得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
他那辆宽敞的SUV旁边,另一辆商务车旁,正上演着一出令人扶额的“醉汉叠罗汉”。
林骁和徐杨这两个罪魁祸首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对四肢和地心引力的控制。林骁半个身子探进商务车后座,两条长腿还在车外胡乱蹬踹,试图往里爬,嘴里含糊地喊着:“南景……上车……我、我保护你……”徐杨则从后面扒拉着林骁的腰,想把他推进去,自己好跟上,但他自己也是脚步虚浮,全身重量都压在林骁身上,导致两人卡在车门处,进退不得,像两团纠缠不清散发着酒气的软体生物。
而被他们惦记着的南景,状况也没好多少。他靠着车身,微微仰着头,眼神涣散地望着路灯晕开的光圈,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纯然的迷茫,对身边的混乱似乎感知迟缓。当林骁又一次试图拽他时,他才慢半拍地“嗯?”了一声,脚下踉跄,也下意识地跟着往那已经塞了两个大男人的车门挤去。
三个人,一个门,都喝得七荤八素,场面一度十分“感人”。
“他妈的……”秦朗低咒一声,几个大步跨过去,一手揪住南景的后衣领,像拎一只迷茫的大型猫科动物,把他从那个危险的“人肉三明治”边缘拽了出来,护到自己身后。他瞪着还在车门处蠕动的林骁和徐杨,额角青筋直跳,没好气地低声骂道:“妈的!这我弟媳!你们俩还真敢想,往一个车里塞?想干嘛?开茶话会啊?”
可惜,醉鬼听不懂人话。林骁只感觉拽着南景的力道没了,茫然地回头,看到秦朗,竟然还咧嘴笑了一下,大着舌头:“秦、秦少……一起……一起走啊……我家床……大……”
秦朗懒得再跟醉鬼废话,他朝旁边待命的、一脸训练有素、眼观鼻鼻观心的司机使了个眼色。司机立刻会意,上前,用专业的手法,半扶半拖地把还在试图寻找南景的林骁和徐杨,从车门处剥离下来,然后利落地塞进了商务车宽敞的后座。两人一沾到座位,就像没了骨头的史莱姆,软软地瘫倒在一起,林骁的头歪在徐杨肩上,徐杨的手无意识地搭在林骁腿上。
秦朗看着这糟心的画面,对司机快速吩咐:“你,负责把他俩安全送到家。地址我发你了。务必送上楼,送到门口,看着他们进去。这两个醉得不轻,别出什么幺蛾子。”
“好的,秦总,您放心。”司机沉稳地点头,迅速坐进驾驶位。
秦朗这才转身,扶着脚步虚浮的南景,走向自己的车,把他安顿在副驾,系好安全带。南景很乖顺,只是闭着眼,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秦朗又去确认了周卓被他自己的司机接走,这才揉了揉眉心,坐进车里,吩咐司机回周冉的小区。
引擎低鸣,车辆滑入凌晨寂静的街道。秦朗看了一眼熟睡的周冉,又瞥了一眼南景,长长地舒了口气。这鸡飞狗跳的跨年,总算接近尾声了。
与此同时,那辆载着林骁和徐杨的商务车,平稳地驶入了市区一处高档公寓的地下停车场。司机严格按照老板的指示,停好车,费力地将两个虽然身高腿长但此刻软得像面条的男人从车里弄出来,一左一右架着,走进电梯,按下楼层。
电梯上升的轻微失重感让林骁稍微清醒了一瞬,他眯着眼,看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脑袋昏沉,但嘴却没闲着,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旁边同样晕乎乎的徐杨,开始断断续续胡言乱语:
“南景……我、我跟你说……我,林骁……来,保证……包你满意……”他试图挺起胸膛,但差点带着架着他的司机一起摔倒,稳住后继续吹嘘,声音含糊却铿锵,“器大……活儿好……还不粘人……真的……试过都说好……”
旁边的徐杨被他嚷嚷得皱了皱眉,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虽然视线模糊,但捕捉到了林骁和吹牛这两个关键词。他慢悠悠地,用比平时迟钝十倍的语速反驳,语气却带着一种醉后的执拗:“去……去你的……听、听说……你不行……要、要歇好久……的那种……中、中看不中用……”
“你大爷的!”林骁即使醉得东倒西歪,也要捍卫尊严,他试图转头瞪徐杨,但脖子不听使唤,只能对着电梯壁反射的模糊人影咆哮,“谁、谁说的!老子猛的一批!一夜……七次!金枪不倒!不信……不信你试试!”
徐杨也来了劲,酒精让他褪去了所有温润伪装,露出平日里绝不会展现的锋利棱角,他嗤笑一声:“试试就试试……谁怕谁……我也、也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大、猛、一!”
两人就这么在狭窄的电梯里,隔着辛苦支撑他们的司机,开始了毫无意义的醉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