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悔之晚矣
争吵,内容越发不堪入耳,且逐渐从“争论谁更猛”滑向“直接向对方发起挑战”。

    司机全程眼观鼻,鼻观心,表情专业得像戴了面具,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打哈欠。终于,“叮”一声,电梯到了目标楼层。他艰难地把这两个还在互相挑衅、肢体也开始无意识推搡起来的男人挪出电梯,按照秦朗发的信息,找到林骁的公寓门,用林骁的指纹折腾了好一会儿,开了锁。

    门一开,司机立刻将这两个烫手山芋“卸货”进门内。林骁和徐杨互相拉扯着,踉踉跄跄地跌进黑暗的玄关。林骁脚下一软,带着徐杨一起倒在了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黑暗中,醉意和某种莫名被酒精点燃的暴躁竞争心还在持续发酵。

    “你……起来……重死了……”徐杨推搡着压在他身上的林骁。

    “起、起不来……有本事……你、你起来……”林骁含糊地反驳,手胡乱地摸索着,不知是想爬起来,还是想制服对方。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含糊不清的咒骂和嘟囔,在寂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两人似乎真的开始试试,只不过方式从口头争论升级到了幼稚的肢体纠缠——你扯我的衬衫领子,我拽你的毛衣下摆,试图在醉酒和地心引力的双重debuff下证明自己更猛。

    司机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沉默了两秒。秦总的指令是“送到楼上,送到门口,看着他们进去”。他送上了楼,送到了门口,也看着他们进去了。他的任务,从字面意义上,已经圆满完成。

    至于进去之后,这两位醉醺醺互为死对头的男模,是会打一架,会吐一地,会倒头就睡,还是会因为这场荒谬的比试引发一些……超出他职责范围和理解能力的发展?

    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专业司机,从不窥探客户隐私,也从不替客户做超出指令的决定。

    他微微颔首,对着已经关上的公寓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晚安”,然后转身,脚步平稳地走向电梯,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缓缓合拢,将这一层的黑暗、细微的挣扎声、模糊的醉话,以及所有可能或不可能发生荒诞又微妙的故事可能性,都关在了身后。

    至于门内的故事会如何书写?

    也许明天太阳升起,两个头痛欲裂的男人会对着彼此身上凌乱咬痕和完全断片的记忆面面相觑,悔不当初。

    也许……会有其他更出人意料的展开。

    谁知道呢?

    反正,机会已经创造了。种子已经种下。土壤也算肥沃。至于开不开花,结不结果,开什么花,结什么果……

    就交给那位或许正躲在某个维度偷笑的作者去安排吧。

    司机想着,坐回驾驶座,发动车子,驶向凌晨清冷的街道。

    电梯门“叮”一声滑开,秦朗一抬头,差点把肩上架着的南景甩出去。

    “我操!!”

    邵既明就站在电梯门外,像个刚从地狱爬回来的孤魂野鬼。他穿着那件眼熟的黑色大衣,整个人瘦得几乎脱相,眼下乌青浓得像被人打了两拳,下巴上冒出一片青黑的胡茬,嘴唇干裂起皮。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秦朗肩上不省人事的南景。

    “你干嘛啊?这大半夜的,当鬼呢?”秦朗被他这副鬼样子惊得心口一跳,没好气地骂,“今天又不是万圣节!赶紧过来搭把手!沉死了!”

    邵既明像是被这一嗓子唤回了魂,踉跄着上前,动作有些僵硬地从秦朗肩上接过南景。他的手在触碰到南景身体的瞬间,颤了一下,随即收紧,将人稳稳揽进怀里。南景醉得彻底,头软软地靠在他肩窝,温热的呼吸带着酒气拂过他颈侧,让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喉咙发干。

    周冉在秦朗另一边,也睡得天昏地暗,嘴里还含糊地咕哝着什么“再来一杯”。

    秦朗没空细究邵既明怎么会在这儿、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等的,他腾出手,抓着周冉的拇指按在指纹锁上。“咔哒”一声,门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费力地将两个醉鬼挪进客厅。地暖开得很足,赤脚踩在地板上都觉得温热。秦朗架着周冉找房间,邵既明则半抱着南景,凭着直觉,推开了另外一间的门。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邵既明将南景小心地放在床上,动作轻得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南景似乎觉得姿势不舒服,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哼了一声,侧过身,将半张脸埋进枕头里。他穿着柔软的毛衣和黑色长裤,因为躺下的动作,毛衣下摆微微卷起,露出一小截白皙紧实的腰线。

    邵既明的目光像是被烫到,猛地移开,却又不受控制地流连回来。他蹲在床边,这个姿势让他能与沉睡的南景平视,甚至更低。他贪婪地、近乎饥渴地看着这张脸,在这样近的距离,没有任何防备和冷漠的脸。睫毛很长,因为醉酒,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绵长。他看起来……很安静,甚至有些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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