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摆,再次向上掀起,动作比在卡座里更干脆。纤细的腰肢和那道淡粉色的疤痕再次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秦朗的目光死死地锁住那道疤。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然后,在周冉惊讶的注视下,他竟然单膝跪了下来——不是求婚那种优雅的跪姿,而是带着一种几乎是虔诚的姿势,蹲在了她面前。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疤痕上方几毫米处,似乎想触摸,又不敢。然后,在周冉反应过来之前,他低下头,温热的、柔软的嘴唇,轻轻地、珍而重之地,印在了那道凸起的、略带粗糙的疤痕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安全通道里格外响亮。周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巴掌扇在了秦朗的脸上,力道不轻。秦朗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但他没生气。甚至没去捂脸。他只是就着那个姿势,缓缓抬起头,看向周冉。应急灯的光映在他眼里,亮得惊人,也沉得吓人。他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声音低哑,一字一句地问:
“是谁……能让拼了命的你,拿自己去替他挡刀?”
周冉像是被他的目光和问题烫到,猛地将衣服下摆拉下,遮住疤痕,也避开了他的视线。她侧过身,想要离开这个让她呼吸不畅的狭小空间,语气故作轻松,甚至带着点不耐烦:“除了南景还能有谁?你这么大惊小怪干嘛?都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
她说着就要去推秦朗,准备离开。下一秒,却猝不及防地,被秦朗猛地拉了回去,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他的手臂紧紧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怎么那么傻……周冉,这世界上,没人值得你拿自己去替他挡刀。没有。”
他的怀抱太紧,气息太烫,话语里的心疼太重,重得让周冉一时忘了挣扎。她僵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烟味和酒气。
过了几秒,她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点鼻音,扯了扯嘴角,试图用惯常的嘲讽语调,但说出来的话却低了下去:
“那是你没有遇到。”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不甚清晰的画面,“我妈还和他爸在一起的时候……有次两人吵得特别凶,都摔门走了,好几天没回来。我们俩还小,门不知道被谁从外面反锁了,出不去。家里吃的不多……南景都给我吃了。大概……三四天,或者四五天吧,我不太记得了。他把最后一点能吃的都塞给了我,自己饿晕了过去……我当时,碰他,他都没反应,浑身冰凉……我以为他死了。”
她感觉到环抱着自己的手臂骤然收紧,勒得她有些疼。
“南景……对我来说很重要。”她最终,只是这么说了一句。千言万语,都凝聚在这最简单的一句里。
秦朗将她抱得更紧,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得发颤。
“周冉……以后,让我保护你好不好?别再做那种傻事了……别再受伤了……”
周冉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动作很轻,但很坚定。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点冷:“我不需要谁的保护。”
“周冉!”秦朗猛地抬起头,双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秦朗,”周冉打断他,看着他近在咫尺那深情的眼睛,心里那点被勾起的旧日记忆和此刻翻涌的陌生情愫交织成一团乱麻,让她烦躁无比。她心道:煽什么情啊喂。烦死了。
但嘴上,她却忽然扯出一个冷笑,话锋陡转,将刚才游戏里埋下的刺,一根根拔出来,淬了毒,扎向此刻最不设防的人:
“所以——‘性幻想对象不是当时床上的人的情况下,跟人上过床’的那个人,是谁?‘在做的时候,把对方想象成其他人’的,又是谁?‘在除了床以外的地方,客厅沙发、厨房流理台、阳台、车里、办公室、甚至野外’……又是,和谁?”
一连串的问题,又快又急,像冰雹砸下。每一个问题,都指向他过去那些她未曾参与、却在此刻让她无比介怀的阅历。她介意。非常介意。哪怕知道他这样的男人,过去不可能一片空白,可当这些被赤裸裸地摊开在游戏里,再被此刻的情绪放大,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和刺痛,就变得清晰无比。
秦朗被她问得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在这个时候、这种情境下,突然翻起旧账。但看着她眼中清晰的介意和那点掩饰不住的烦躁。
她在意。她真的在意。
他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带着回音,有些无奈:“怎么……秋后算账啊?还挑这种时候?”
周冉推开他捧着自己脸的手,也顺势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后背重新抵上冰冷的墙壁,环抱着手臂:“怎么,不能问?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了,觉得……有那么点,不舒服。”
她承认了。虽然用词别扭,但她承认了“不舒服”。这对周冉来说,已经是某种程度的妥协和暴露。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