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突然就冒出来他的样子,他说过的一句话,或者某个……早就该被忘记的细节。那时候会觉得,啊,又来了。然后告诉自己,想就想吧,又不犯法,也控制不了,那就让它想一会儿,过去了就好了。”
他喝了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
“后来,慢慢的,就不会再那么频繁地想起来了。好像大脑也累了,知道想也没用,就自动减少了这种无效运行。再后来……”
“再后来,偶尔还是会想起来。但不是想念了。更像……是看到书里某个以前划过的句子,或者整理旧物时翻出一张褪色的电影票。东西还在那里,提醒你那段时光确实存在过,你也确实投入过。但也就仅此而已了。不会心痛,不会遗憾,也不会……再有任何期待或者波澜。”
他抬起眼,看向周冉,眼神清澈平静。
“就是一段记忆。被归档了,封存了,不再具有影响现在的能力。想起的时候,心情就像看一部很久以前看过结局不算美好的老电影,你知道情节,记得感受,但不会再有身临其境的情绪了。”
“可能就是这样吧。来的时候轰轰烈烈,以为能填满一切;走的时候抽筋剥骨,以为世界都塌了。但最后你会发现,它能带走很多东西,也能留下很多痕迹,但唯独带不走你向前走的本能,也留不住时间。”
“爱情死了,但生活还得继续。而且,”他顿了顿,看向周冉,眼神温暖,“你会发现,没有爱情,或者没有那段爱情的生活,也可以有别的填充,别的快乐,别的……值得珍惜的东西。比如,凌晨三点能被哐哐砸门叫起来吃早饭的友情。”
周冉听着,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捧着水杯。直到他说完最后一句,她才嗤笑一声,踢掉脚上的拖鞋,把脚缩到沙发上,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说得跟真事儿似的。”她撇撇嘴,但眼神是柔和的,“不过还行,没钻牛角尖,也没摆出一副红尘已看破,余生伴青灯的鬼样子。还能开玩笑,说明脑子没坏。”
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歪头看着南景:“那关于爱情,你现在怎么想?还信这玩意儿吗?还是觉得,也就那么回事?”
窗外,雪似乎下得更密了,无声地覆盖着城市的一切。窗内,暖气充足,水杯温热,老友在侧,谈论着一个古老又永远新鲜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