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追妻开始
    晨光吝啬,冬日清晨的天色是一种混沌的灰蓝。南景早已穿戴整齐,临出门前,一边对着玄关的镜子整理领带,一边回头对瘫在客厅沙发上、用毯子把自己裹成蚕蛹、只露出一头乱发的周冉说:“你就真一点不担心?我这半路出家的和尚,念的经万一不对,把你那笔巨款赔个底儿掉,你可就连咸菜馒头都吃不上了。”

    周冉从毯子边缘艰难地伸出一只手,嫌弃地挥了挥:“啧,慌什么。知道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的,是傻子。姐的鸡蛋,早就在好几个菜市场、好几十个篮子里分开放好了。你这篮,随便玩儿,玩脱了就当支援金融小白鼠实验了。咸菜馒头怎么了?清热败火,养生。”

    南景失笑,摇了摇头,便轻轻带上了门。这样的情谊,确实千金不换。

    周冉像只慵懒的猫,蠕动着从沙发“蛹”里挣脱出来,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凭着记忆飘回卧室,重新把自己砸进柔软蓬松的被窝。被窝里还残留着她之前焐热的暖意,她满足地喟叹一声,正准备坠回黑甜乡,与周公再续前缘——

    “嗡……嗡嗡……”

    手机在床头柜上坚持不懈地震动起来,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卧室里明明灭灭,像个不懂事的少年。

    周冉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臂,在空中盲抓了两下,成功捞到手机,看也没看就划开接听,按了免提,重新把手臂缩回温暖的堡垒:“喂……有话说,有屁放。给你三秒,超过字数收费。”

    电话那头传来秦朗带着笑意的声音:“还没醒呢?太阳都晒……哦,今天阴天。那不管,反正该起了。今天那个慈善拍卖午宴,你真不来?有不少好玩的东西,还能看见一群衣冠禽兽……啊不是,是社会名流,表演我很慷慨。”

    “不去。”周冉闭着眼,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除了干饭,姐对一切人类社交活动皆无向往。此刻,被窝之外,皆是他乡。勿扰,跪安吧。”

    秦朗在电话那头低低地笑,那笑声通过电流传来,莫名有些挠耳朵:“小没良心的,就不知道主动关心关心我。我这儿前脚刚给你家南景牵线了个稳赚不赔的项目,后脚你就这么对我?过河拆桥也没你这么快的,桥还没过完呢就惦记着拆了?”

    “哎~”冉拖长了调子,假模假式地叹了口气,语气“诚恳”得令人发指,“我倒是真想关心关心你啊秦总,一日三餐嘘寒问暖的那种。可你瞧你,身强体壮,吃嘛嘛香,连个感冒发烧都不舍得给我机会。我想发挥一下我微薄的同情心和人道主义关怀,都没处使力。你不病,我叹气啊。”她说着,还真配合地又叹了口气,满是“遗憾”。

    “嘴这么甜?”秦朗半点不恼,笑意反而更深了,顺着她的话说,“那看来我得更注意身体,争取一直不给你关怀我的机会,让你这份心意永远送不出去,憋着。”

    “嗯哼,”周冉哼了一声,无情戳破,“提醒你一下,我只是嘴偶尔甜一下,心里是绝对没有你的。不要自我攻略,容易走火入魔。”

    “活得这么通透清醒啊?不累吗?”

    “你管我怎么活?”周冉终于舍得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盯着天花板模糊的阴影,“我又不跟你过。你操那闲心,不如操心操心你司股票,或者想想晚上吃啥。”

    “哈哈哈哈哈!”秦朗像是被彻底取悦了,笑声爽朗,“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这油盐不进、死猪不怕开水烫……啊不对,是遗世独立、清醒强大的劲儿。”他顿了顿,“明天晚上,平安夜,几个朋友组了个局,在江边那家新开的露台酒吧,观景绝佳,据说还专门请了调酒冠军来坐镇。最重要的是,”他刻意放慢语速,抛出诱饵,“有、帅、哥。不止一个。各种类型,任君挑选。”

    周冉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终于完全睁开了眼睛,虽然眼神依旧没什么光彩:“哦?你要是用这个来诱惑我……那我高低得爬起来看看,到底有多帅,才能让你秦总用这么浮夸的语气来当说客。”

    “我最帅。”秦朗立刻接上,毫不脸红,“你看我就行,买一送……不,看我一个就够了,附带全天候全方位无死角贴心服务。”

    “邵既明不在吧?”周冉没接他的茬,直接问了最关心的问题,“他在我就不去了,大过节的,不想添堵。”

    “放心,打听好了。”秦朗答得利落,“他明天得回老宅,家庭日,跑不掉。我一会就跟南景也说一声。对了,冉冉,外面下雪了。今年初雪。”

    周冉微微偏头,望向被厚重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窗户。房间里很安静,听不到雪落的声音。但想象中,细碎的雪沫应该正悄无声息地覆盖城市的轮廓。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也柔和了些许,重新闭上眼,倦意再次上涌,“知道了。一会儿再说……我先去把跟周公那盘残棋下完,刚才差点将军了……”

    “又熬夜看剧还是打游戏了?”

    “我这不叫熬夜,”周冉理直气壮地纠正,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声音越来越小,“我这叫……错峰睡觉。白天睡,晚上hi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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