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出“那杯酒”,但在赵总明显竖起耳朵的注视下,硬生生刹住,额角青筋隐现。
“邵既明。”南景连“邵总”都不叫了,直接连名带姓,他终于向前走了一小步,不是为了靠近,而是为了将距离拉近到一个可以压低声音的范围。他的目光如沉静的水,映出邵既明此刻有些失态的狼狈。
“行业峰会,公开场合,你我的朋友、同行、潜在合作伙伴都在看着。无论我们之间有过什么,都已经结束了。成年人最基本的体面,是尊重对方的决定,和不打扰对方现在的生活。你这样,很难看。”
“难看?”邵既明像是被这个词刺中了,低哑地反问,眼底泛起血丝,“南景,我只是想……”
“你想怎样,都与我无关了。”南景再次截断他,他甚至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旁边明显在努力降低存在感、却忍不住偷偷瞥来的赵总,然后重新看向邵既明:“邵先生,请让一下。我赶时间。”
“邵先生”。
邵既明整个人僵在那里,他看着南景平静的脸,看着他眼中希望他立刻消失的漠然,看着他微微侧身、准备从旁边绕过的姿态……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南景没有再看他,也没有看旁边表情精彩的赵总,径直从他身侧走了过去。
赵总在旁边尴尬地站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凑近,干咳一声:“那个……既明,没事吧?我看南……南先生好像挺忙的哈……”
邵既明没有回答。
赵总摸了摸鼻子,觉得这气氛实在压抑,想拍拍他肩膀安慰,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叹了口气:“走吧,出去抽根烟?这憋了一天的……”
两人走到酒店外专用的吸烟露台。深秋夜风寒彻骨,却吹不散邵既明心头的窒闷。他接过赵总递来的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他沉默地吞吐着烟雾,望着远处江面上游轮的灯火,眼神空洞。
赵总陪着抽了半支烟,终究是没忍住好奇心,加上几分对下友的关切(以及八卦),斟酌着开口:“既明,你跟刚才那位南先生……真分了?圈子里前段时间是有点风声,我还以为是瞎传……看你刚才那样,还没放下?”
邵既明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烟灰簌簌落下。他沉默了许久,久到赵总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正准备打个哈哈岔开话题。
“是我配不上他。”
邵既明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混在夜风里,几乎要被吹散。
赵总一愣,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在他的认知里,邵既明条件优越,心高气傲,何曾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评价自己,还是为了一个……曾经在身边似乎并不那么起眼的伴侣。
“是我没珍惜。”邵既明又重复了一遍,更像是说给自己听。他狠狠吸了口烟,猩红的火光在他指尖明灭。“六年……我以为给了安稳,其实是困住了他。我以为他在索取,其实是我一直在透支。等到他什么都不要了,我才发现……”他顿住,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将后面的话和翻涌的苦涩一起咽了下去,只剩下嘶哑的余音在寒风里飘荡,“才发现,我什么都没给过,也……不配再要了。”
赵总听得有些动容,拍了拍他的背:“哎,这话说的……感情的事,谁说得清。不过既明,你能这么想……也是明白了。算了,过去就过去吧,以后……”
第二天,某个聚集了金融圈、科技圈中高层的小群里,一条八卦悄然流传开来,源头似乎就是那位赵总酒后唏嘘的感慨。消息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昨晚峰会结束后,邵氏那位向来眼高于顶的太子爷邵既明,如何当众被前男友冷淡拒绝,而后在朋友面前,亲口承认“是我配不上他,是我没珍惜”,神色如何颓唐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