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啦?我要丢咯!3——2——1——”
在一片善意的起哄和尖叫声中,捧花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几个年轻女孩笑着跳着去够,周冉原本抱着手臂,站在人群外围看热闹,脸上是“姐独美勿扰”的淡定。没想到那捧花不偏不倚,直直朝着她所在的方向飞来,旁边人一挤,她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那束花就这么“啪”地一声,不轻不重地落进了她怀里。
周冉瞬间僵住,低头看着怀里那束象征着“下一个结婚”的洁白捧花,表情从错愕变成了赤裸裸的嫌弃,漂亮的眉毛拧成一团,嘴角向下撇着,仿佛捧着的不是鲜花,而是一团刚出炉的烫手山芋。
“什么脏东西!莫挨老子!”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想也没想,手腕一翻,利落地将那束备受瞩目的捧花往身后人群里一抛,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然后,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晦气”,顶着众人愕然又好笑的目光,面不改色地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们的座位在主桌附近,都是高中玩得好的老同学。南景坐在她旁边,正微微侧身,有些无奈地看着趴在桌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毫无形象的顾杰。顾杰显然已经喝高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肩膀一抽一抽,眼泪糊了满脸,昂贵的西装袖口都被蹭得皱巴巴湿漉漉。
周冉看看南景,又看看旁边这个“水漫金山”的顾杰,扶额叹息,一脸“没眼看,真的没眼看”的表情。
“哎~呀~”坐在对面的朱彬彬翘着标志性的兰花指,捏着嗓子,“我们顾杰这是怎么了呀?一副……死了老公的伤心模样哦~”
“朱姐你会不会说话!”周冉立刻飞过去一个白眼,没好气地怼回去,“大喜的日子,能不能盼人点儿好?”她转过头,凑近南景,压低声音问:“楚萧到哪儿了?再不来,我怕顾杰能把酒店给哭淹了。”
南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刚发消息,说马上到酒店楼下了。”
“谢天谢地。”周冉松了口气,立刻站起来,对同桌的其他人说:“杨鸣,郭涛,朱姐,雪雪,顾杰这货不行了,我们先把他弄出去,楚萧来接。一会儿新郎新娘要是问起来,就说他喝趴了,我们先送他回去醒酒。”
“行行行,快把这哭包弄走,别在这儿影响市容了。”朱彬彬挥挥手,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周冉和南景一人一边,架起软成一滩烂泥、还在不住抽噎的顾杰,费力地把他从座位上拖起来,避开热闹的人群,朝着宴会厅外走去。顾杰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南景身上,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酒精放大了他所有的痛苦和悔恨:“为什么……我他妈就是个傻逼……我为什么当初就没冲上去问清楚……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逼啊呜呜呜……”
“知道自己是傻逼就对了,”周冉一边架着他,一边毫不客气地毒舌补刀,“高中就看你们俩如胶似漆,腻歪得人眼睛疼,到头来还能分开六年,你俩这病得不轻。分了六年还他妈忘不掉,病入膏肓了都!顾杰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顾杰只是哭得更凶了,眼泪鼻涕全蹭在了南景的西装外套上。
三人踉踉跄跄地穿过铺着红毯的走廊,乘电梯下到酒店一楼大堂。南景眼尖,看到酒店旋转门外,一个穿着深色风衣、身形高瘦挺拔的男人正步履匆匆地走进来。
“楚萧!这里!”南景扬声喊道。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靠近前台办理入住的区域,另外两个刚刚拿到房卡、转身准备离开的男人,也因为这声呼喊停下了脚步,转过了身。
是秦朗,和站在他身旁、面色沉静、目光瞬间锁定过来的邵既明。
楚萧闻声,脚步更快,几乎是跑着冲到了他们面前。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个被架着、哭得昏天暗地、狼狈不堪的人身上。六年了。他找了整整六年,想了整整六年,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此刻以这样一种毫无防备、脆弱到极致的状态出现在眼前。
楚萧的呼吸猛地一窒,心脏又酸又胀,痛得他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想笑,笑这荒谬的重逢;更想哭,哭这失而复得的欣喜和铺天盖地的心疼。他张了张嘴,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才发出沙哑的声音:“顾杰……”
原本闭着眼睛哭嚎的顾杰,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迷蒙的泪眼努力聚焦,看清眼前人的刹那,他像是被雷击中,猛地瞪大了眼睛,随即爆发出更汹涌的哭声,挣扎着朝楚萧伸出手:“楚萧?楚萧!真的是你……呜呜……你为什么才来……为什么……”
“我在,我在这里,对不起,我来晚了……”楚萧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他立刻上前,手忙脚乱地将顾杰从南景和周冉手里接过来,紧紧抱在怀里。顾杰像个走失多年终于找到家的孩子,死死揪着楚萧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