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景过于揪心又过于私人,周冉一看,得,这俩一时半会儿是分不开了,而且顾杰这状态也根本没法走动。她目光一扫,正好看见秦朗和邵既明拿着房卡走了过来,邵既明的视线紧紧黏在南景扶着顾杰的手上,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电光石火间,周冉一个箭步上前,在秦朗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劈手就将他指间夹着的那张房卡抽了过来。
“哎?冉冉你干嘛?”秦朗一愣。
“借用一下!”周冉头也不回,“南景,顾杰这样走不了了,先送楼上房间。楚萧!”她提高音量,打断那对快要被泪水淹没的苦命鸳鸯,“要续旧情诉衷肠,上楼关起门来慢慢续!这儿是大堂!注意点影响!”
楚萧被她说得脸颊一热,但也知道她说得对。他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和南景一人一边,半抱半扶地将哭得几乎脱力、但死死抓着他不放的顾杰,朝着电梯方向带去。周冉拿着房卡快步跟上,按了电梯上行键。
她没有跟着进电梯,而是在电梯门合上、将那三人送上去之后,转过身,抱着手臂,慢悠悠地踱回了大堂中央。然后,她就那么站在那里,微微歪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几步之外,那两个同样没有离开、姿态各异的男人。
秦朗脸上带着点无奈的苦笑,摊了摊手。而邵既明,自始至终,目光都沉沉地落在刚刚电梯门合上的方向,又缓缓移回,与周冉平静中带着冷意的目光,在半空中无声相撞。
周冉抱着手臂,她微微偏着头,目光在秦朗那副“我超无辜”的表情和旁边沉默的邵既明身上扫了个来回,最后定格在秦朗脸上,眉梢挑起一个带着审视弧度的问号。
“说吧,”她开口,带着点懒洋洋的诘问,“怎么跟这儿来了?别告诉我这是偶遇,秦总。你这偶遇的概率,比我出门捡到一百万然后失主还是个大帅哥的概率还低。”
秦朗立刻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脸上那副六月飞雪的冤屈表情夸张得可以去竞选奥斯卡。“天地良心啊,冉冉!真是工作!正经生意!淮汐这边有个合作案要谈,不然我俩跑这人生地不熟……哦不对,是我跑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干嘛?喝西北风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从头到尾没出声、只是目光沉沉望着电梯方向的邵既明:“我要真想跟踪你,那肯定就我一个人悄悄地、美美地跟了,哪还能带这么大个……拖油瓶兼人形立牌?多影响我发挥啊,是不是?”
周冉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我信你个鬼”的意味,但她并没有立刻拆穿,只是撇了撇嘴:“我信你?我信你还不如信母猪会上树,至少母猪上树还能拍个短视频赚流量,信你?”她翻了个优雅的白眼,语气却松动了些。毕竟,秦朗最近明里暗里给南景的工作提供了不少实质性的帮助和靠谱的建议,这份人情她记着,所以此刻的兴师问罪也更多是走个过场,外加……替南景不爽。
秦朗听出了她语气里那丝松动,立刻打蛇随棍上,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身体也往前凑了凑:“真的,比真金还真!你看我这真诚的大眼睛!我们刚到,酒店都没来得及进,饭更是没顾上吃。冉冉,你看在我这么爱岗敬业、一下飞机就直奔工作的份上,赏脸一起吃点?就当……慰问一下合作伙伴?”
“大可不必。”周冉想也没想就拒绝,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我们刚在楼上吃饱喝足,喜宴的龙虾和鲍鱼还没消化呢,就不陪您二位进行商务便餐了。”她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旁边那位人形立牌,意思再明显不过:有邵既明在,这饭能吃出胃穿孔。
秦朗被她那眼神看得讪讪,摸了摸鼻子,知道这关不好过。他瞥了一眼邵既明,那家伙依旧杵在那儿,目光像是焊死在了电梯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上,下颌线绷得死紧,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熟人也别来”的低气压,完全没有要帮忙打圆场或者自行消失的觉悟。
秦朗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简直是带了个祖宗出来追妻。他重新转向周冉,试图转移话题,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落在了她略显正式的小礼服裙上:“哟,穿这么漂亮,刚从楼上婚礼下来?够仗义啊,还特地来给朋友当后勤,护送‘伤员’。”
周冉低头扯了扯裙摆,一脸嫌弃:“别提了,彤彤非让穿,说不能给她丢面儿。结果面儿是没丢,差点被一束花给砸出工伤。”
“那看来这后勤当得挺值,还见证了感人肺腑的破镜重圆现场?刚那哭得山崩地裂的,是顾杰?旁边那个……楚萧?好家伙,六年了吧,这都能遇上,电影剧本都不敢这么写。”
“可不是么,”周冉耸耸肩,语气带着点唏嘘,“所以说,有些人啊,早干嘛去了。非得折腾个死去活来,把彼此都磨掉一层皮,才肯面对那点心思。啧,累不累。”她这话像是说顾杰楚萧,但飘忽的眼神和微妙的语气,很难不让人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