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南景回复过别人,说‘妹妹回来了’。但邵既明几乎从来不和南景的朋友接触,也不怎么让南景接触他的朋友圈,有也是点头之交,说白了,邵既明并没有将南景纳入他未来的规划中。
他退了出来,手指无意识地点开了和南景的短信对话框。最后一条,依然是自己那句「?就因为今天没陪你过生日。」孤零零地悬在那里,下面空空如也。
之前那种笃定——认为南景只是闹闹脾气、过两天就会好的笃定——像被戳破的气球,正在快速漏气。一种更深的、更不确定的烦躁,开始在他心湖底下,缓慢地翻涌起来。
他抬起头,办公室窗外,秋日午后的阳光正好,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些晃眼,有些……冷。
下山的路蜿蜒在苍翠的山林间,石板台阶上落着些微湿的苔痕和零星的枯叶。周冉和南景前一后走着。
周冉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秦朗”两个字,眉头立刻习惯性地拧起。她快拍了拍前面南景的肩膀。
“南小景,你先往前走一段,我接个电话。”她扬了扬手机,语气里有压着火的紧绷。
南景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她手里的手机,似乎明白了什么,没多问,只是点点头,温声说:“好,我在前面那个亭子等你。别走太快,看路。”说完,他便继续不紧不慢地往下走去,背影很快被转弯处的树丛掩去大半。
周冉不是想背着南景接电话,相反,她是怕自己待会儿控制不住的输出会溅射到他。虽然骂的是那该挨千刀的前任,可提起邵既明这个名字,对现在的南景来说,恐怕跟伤口上撒盐差不多。尤其想到那狗男人居然真的一条像样的追问或挽回都没有,简直……忍一时卵巢囊肿,退一步乳腺增生!这口气能忍?
她深吸了一口山林间清冽的空气,又重重吐出,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划开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
“冉冉,”秦朗带笑的声音立刻传来,“在哪儿玩呢?我看到你朋友圈了,景色真不错。你跟南景认识啊?这可真巧了,他是我表弟邵既明的男朋友。”
周冉的脚步停在了一级石阶上。她扯了扯嘴角,一个标准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浮现在脸上,可惜电话那头的人看不见。她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揪住了旁边探出的一截细树枝,指尖用力,树叶簌簌作响。
“邵既明是吧。”她一字一顿地重复这个名字。
“对,邵既明,我亲表弟。”秦朗的声调更上扬了些,“你看,这多巧,都是自己人,真是缘分……”
“自己人?”周冉终于出声打断了他,那点强压的火气开始从齿缝里丝丝缕缕地漏出来,“秦先生,您这位亲表弟……”
她顿了顿,像是在挑选最合适的措辞,然后,语速骤然加快:“他是昨天出门不幸被泥头车创飞了,现在正躺在ICU里靠呼吸机维持生命体征,所以没法动弹也没法说话吗?”
“还是说他那两只手突然得了什么不治之症,高位截肢了,或者干脆进化返祖成了霸王龙的短小前肢,以至于连手机键盘都摸不着?”
“又或者,他其实是个内置了薄情寡义和麻木不仁默认程序的仿生机器人,压根没安装人类基本情感反馈和危机处理模块?”
“南景跟他说分手,他倒好,回了个标点符号加一句屁话,然后就原地蒸发,静默如鸡了?怎么,是觉得沉默能孵出金蛋,还是指望冷着冷着对方就能自动回心转意,跪求他不要放弃这段省心的习惯?”
“这操作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叹为观止。我原本以为渣至少需要一点基本的情商和行动力,没想到还能渣得如此节能环保,如此理直气壮,如此……令人叹服。”
她每说一句,手里那根可怜的树枝就被掰断一小截,清脆的“咔嚓”声零星响起。
电话那头的秦朗,早已没了最初带笑的气音,只剩下一片被这疾风骤雨般的犀利嘲讽砸懵后的沉默。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邵既明对南景的冷淡,他并非毫无察觉,只是没想到……在旁人眼中,尤其是周冉眼中,竟是如此不堪。
“行了,”周冉似乎发泄够了,也懒得再听任何解释,她松开手,指尖沾上一点碾碎的绿叶汁液,带着草腥气。她看着南景在前面不远处亭子里的背影,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淡:“果然,下头男的亲哥,大概率也是个下头男。物以类聚,古人诚不欺我。”
“别再打给我了。再见。”
说完,不等秦朗那边发出任何一个完整的音节,她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挂断键。世界瞬间清静,只剩下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厌屋及乌,她现在看所有跟邵既明有关的人和事,都自动蒙上了一层灰扑扑的厌恶滤镜。至于秦朗本人……她承认,有过好感,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