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未消的怒气,但更多是担忧和心疼,她凑近一步,想看清他的表情。
南景却猛地别开了脸,只是抬手,有些疲惫地挥了挥,示意自己没事。但他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的手,和紧闭的眼睫下那一点水光,出卖了他。
“那个王八蛋!”周冉终究是没忍住,从牙缝里挤出低骂,拳头狠狠砸在旁边的墙壁上,“邵既明……那个姓秦的居然也认识他!真是……气死我了!”她想起刚才听到的对话,又想起晚上要见的人,一股被愚弄的怒火和荒谬感交织,让她几乎要爆炸。
“……走吧。”南景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他睁开眼,眼睛里没什么神采,只是空洞地看着电梯不断下行的数字。他不想再面对,一刻也不想。那几句轻飘飘的话,比任何的争吵都更刺骨,将他小心翼翼维持了多年的某种平衡和自欺,瞬间击得粉碎。
电梯“叮”一声到达,门缓缓打开。南景站直身体,走了进去,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和孤清。
周冉狠狠吸了口气,又重重吐出,跟了进去,站在他身边,肩膀紧紧挨着他,无声地传递着支撑。
一路无话。到了楼下,南景对门童低声说了句什么,门童很快将车开了过来。南景拉开驾驶座的门,周冉却抢先一步挡在门前。
“南景,”她仰头看着他,眼里是满是担忧,声音也放软了些,“车给我开吧。你……先缓缓。”
“不用。”南景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决,“你还没换国内驾照。”他绕过她,坐进驾驶座,关上了门。
周冉在原地站了两秒,猛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她没再说话,只是系安全带时,动作幅度大得有些夸张。
车子启动,滑入流光溢彩的夜色。南景开得很稳,但车速比来时快了不少。车厢里一片死寂,周冉几次偷偷侧目看他,他始终目视前方,侧脸线条紧绷,嘴唇抿着,握着方向盘的手。
最终,车子停在另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旁。一家看起来客人不多、灯光温暖的小餐厅就在眼前。南景熄了火,却并没有立刻下车,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空无一人的路面。
周冉也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依旧紧握方向盘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