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把动作放得很慢,慢到能听见自己心跳在耳膜里擂鼓。
“学长,收拾好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声音紧得发干,“我先回去了。”
晋云没说话,只是弯腰把最后一只烤串签子捡起来,扔进火堆。火星溅起,照亮他低垂的睫毛和微微上扬的唇角。
“一起走吧。”语气温和,像在讨论天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重量。
林鹤羽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两人并肩。
夜风潮湿,带着温泉的硫磺味和松木的清香,一路往山上爬。温泉社的路灯很低,像一排会发光的小蘑菇,灯光被雾气晕开,软绵绵地铺在石板路上。光照不到的地方,黑得发沉,只能听见脚下枯叶被踩碎的细碎声响,和远处偶尔一声夜鸟的低鸣。
林鹤羽把双手插进卫衣口袋,走得很快,却怎么也甩不开身边那道影子。每过一个分叉路口,他都暗暗祈祷:这次他该拐弯了吧?
没有。晋云始终与他并排,步子不紧不慢,像在散步,又像在狩猎。
雾越来越重,路灯的光被吞进去大半,只剩下一圈昏黄的晕。林鹤羽的呼吸在冷空气里化成白雾,一团团散开。
他终于忍不住,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学长,你住哪儿?”
晋云侧头看他:“前面就到。”
林鹤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雾气深处,一栋木屋的轮廓慢慢浮现。暖黄的窗灯亮着,门牌号在雾里若隐若现。
是他房间的号码。
林鹤羽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发飘:“……你跟我住同一间?”
晋云也停下来,站在他身侧半步,近得能闻到他身上被火烤过的烟味。他低笑一声:“那还真是巧。”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林鹤羽耳侧被风吹乱的碎发。
“还是说,”他俯身,声音贴着林鹤羽的耳廓,一字一顿,“你早就知道?”
林鹤羽的呼吸瞬间乱了。
雾气里,木屋的门灯一明一灭,像在呼吸。
咔哒。
门开了。
晋云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声音低得只剩气音:
“进来吗?”
林鹤羽站在原地。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