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哇!快看!湖!超级大湖!”他突然炸锅似的嚎叫,整个人差点钻进前排,“我敢打赌,里面肯定住着个水怪!”
关影从耳机里拔出一只耳朵,斜他一眼,懒洋洋地开口:“闭嘴吧你,水怪听见你这嗓门,估计会嫌吵,直接上岸把你拖下去做无声处理。”
马大哈立刻捂住嘴,眼睛却还亮晶晶地往外瞄。
车子又晃了二十多分钟,湖泊一直在右侧若隐若现,晨雾漂浮在水面上,像给湖泊蒙了一层纱。阳光开始穿透树隙,一束光正巧打在周恒君脸上,他默默把帽檐压得更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困。”
终于,车子拐进一条被修剪得过分整齐的林荫道,建筑群悄无声息地出现——低矮、流畅、灰白色的墙面嵌在绿树里,玻璃幕墙反射着晨光,却一点都不刺眼,倒像山林自己长出来的骨肉。
车刚停稳,马大哈就跟炮弹似的冲出去,结果被门槛绊了个狗啃泥,管家眼疾手快地侧身让他扑了个空。
“五位贵客,欢迎来到‘鸠山’。”老管家头发花白,笑容像刚从保温杯里倒出来的温水,“请随我来。”
大厅不大,木地板踩上去微微发闷,像踩在百年老树的心脏上。墙上的抽象画颜色低调得过分,马大哈盯着其中一幅看了半天,小声问:“……这玩意儿,是湖吗?还是水怪的内脏?”
关影“啪”地打开折扇,扇面挡住半张脸,笑得幸灾乐祸:“这幅画金贵得很,你个外行可别乱猜了。”
老管家轻咳一声,笑容依旧温润如水,转身朝前台走去:“五位贵客,请随我来办理入住。”
林鹤羽走在队伍最后,步子不紧不慢。轮到他时,老管家从一排整齐的信封里抽出一张房卡,递过来时声音放得极轻:“林先生,您的单人房。”
林鹤羽站在前台最后,安静地接过房卡,指尖扫过卡面时微微顿了一下——单人房。
“我和周恒君一间!”李泽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白光,“完美,我们可以通宵复盘昨天的训练赛。”
周恒君“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肩膀已经先一步往走廊去了。
“等等,那我跟谁?”马大哈傻眼了。
关影晃着房卡,笑得像只终于抓到耗子的猫:“当然是跟我呀。”
马大哈的脸瞬间垮成世界末日:“不!我要单人房!我要跟鹤羽换!鹤羽救命!”
他扑过去抱住林鹤羽的胳膊,整个人挂在上面像条大型柯基。林鹤羽面无表情地抽出手,后退两步,声音清冷:“拒绝。放手,会沾口水。”
“我就沾一下!一秒!”马大哈试图撒娇,结果被关影一把薅住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提回来。
“放肆。”关影扇子“啪”地合上,敲在马大哈脑门上,发出清脆的“咚”一声,“本少爷的室友,轮得到你挑?”
“痛痛痛!影哥我错了!我给你暖床!”
老管家在旁边轻咳一声,嘴角弯出的弧度怎么看都有点想笑:“各位,客房在走廊尽头,午饭十一点开始,餐厅在二楼。”
马大哈被关影拖着走,还在作垂死挣扎:“鹤羽……救我……我晚上真的会说梦话……还会磨牙……”
林鹤羽目不斜视地往自己房间走,背影清瘦挺拔,声音却远远飘过来,带着一点恶作剧成功的愉悦:“我知道。所以我拒绝得更快。”
身后传来马大哈撕心裂肺的哀嚎,和关影低低的、带着笑意的威胁:“再吵今晚把你绑阳台喂蚊子。”
木地板吸收了所有喧闹,橘黄色的壁灯安静地亮着,窗外晨雾渐渐散开,露出远处若隐若现的湖面。
林鹤羽跟着年轻的工作人员离开大厅,脚下是被晨雾打湿的青石径,石缝里钻出细小的蕨类,像一簇簇柔软的绿色火焰。两侧的杉木高得遮天,树冠在头顶交织成深绿色的穹顶,阳光被切成细碎的金线,落在肩头又滑走。空气湿润,带着松脂和温泉硫磺混合的味道,吸一口,像把整座山都喝进了肺里。
越走越静,鸟叫声都变得小心翼翼。其他四人的背影早已被树影吞没,连马大哈那声夸张的“哇哦”都被隐没与山中,只剩回声在林间打转。前方雾气更浓,像谁掀开了一块湿冷的纱帘,冷不丁露出一点橘红色的屋檐。
木屋终于出现在视野里,单层,深褐色的雪松外墙被岁月磨得温润,屋檐下挂着风铃,风一吹,声音清脆得像冰块互相碰撞。屋前私汤被一圈天然巨石和老梅环抱,热气从石缝里汩汩冒出,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雾里隐约看得见水面漂着几片暗红的枫叶。
“您的房间。”工作人员转身离开,“有事请拨床头的一号键。”
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