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林鹤羽还是戒备的。他回宿舍的第二天就偷偷把别墅钥匙放回了晋云的书包侧袋。
晋云发现时只是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
然而钥匙第二天就出现在林鹤羽的课本里,旁边还压着一只带笑脸的棒棒糖。
林鹤羽盯着那颗糖看了整整十分钟,最后还是拆开含进了嘴里。
熟悉是一点点渗进骨头里的。
林鹤羽发现晋云其实不爱说话,却总能在最安静的时候递给他一杯温的水;晋云衬衫领口的扣子永远不扣,却会在他睡着时把空调调到26度,再给他盖好被子;晋云的冰箱永远塞满他爱吃的食材,番茄永远买最红的那种,鸡蛋永远是土鸡蛋,连糖都是赤砂糖,因为他随口说过一句“白糖没灵魂”。
在他过去的人生里,没有一个人这么自然的走进他的生活,晋云似乎是第一个。
教室里,午后的阳光像一层薄薄的金纱,斜斜切进来,把课桌分割成明暗两块。尘粒在光柱里缓慢浮动,像被定格的雪。
“好了,下课。”班主任一如既往地板着脸,把教案“啪”地合上,补了一句,“在大家走之前,说一下下个月的校篮球赛的事。”
教室里瞬间安静三秒,随即又炸开了锅。
“咱们学校一年最重头的活动就是这个篮球赛。”班主任的声音还是冷冰冰的,“新生以班级为单位组队,只跟同年级打。赢到最后的队伍,奖金一人一万。二、三年级是校队选拔制,厉害的能去市里打,甚至进职业青训。据我所知,咱们学校每年能被职业队挑中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所以——”他扫视全班,“大家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就行,体育的事,交给体育生。”
说完这句,他点点头:“想报名的去找班长。人数不够就抓阄。散了。”
前脚老师刚走出门,后脚教室就彻底沸腾了。
林鹤羽正低头收拾书包,前桌的“马大哈”猛地一转身,寸头差点戳到他鼻尖,咧着一口大白牙:“鹤羽!报不报?有你咱们班直接起飞啊!全校女生都得在场边给咱们尖叫,想想就美滋滋,嘿嘿嘿!”
那标志性的憨笑震得林鹤羽耳膜发麻。
他垂下眼,长睫在脸颊投出一小片阴影:“我再想想吧。”
篮球早就是两年前的旧事了。这两年他连球都没摸过,更别说训练。
放学还要去餐厅兼职,时间挤不出来。
一万块虽然诱人,但集体荣誉这种事,他从来不敢奢望。
正想着,后排突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嗤笑。
“就一万?啧,还没我一顿饭钱多,没意思。”
林鹤羽手一顿,缓缓回头。
声音来自最后一排那个著名的“水族帝国”。
正常人桌子该放课本的地方,被改造成了超大亚克力鱼缸:底砂、水草、沉木、小灯一应俱全,孔雀鱼、虾米、灯科游得欢快。
缸主人甚至在课间用迷你鱼竿钓小虾玩,场面堪比Discovery探索频道。
鱼缸主人——关影,正百无聊赖地支着下巴,校服外套敞开,里面是件骚包的墨绿色花衬衫,领口敞到第二颗扣子,露出锁骨上一道刚冒头的青苔似的胡茬。他浓眉大眼,眉毛粗得像两把小刷子,年纪看着比全班都大一轮。
他是本地人传说中的顶级二世祖。
家里随便一开口就能送他去国内外任何一所顶尖院校,但他爸妈怕他在外面学坏,硬是把他塞进这所“三好学生收容所”来“体验生活”。
他自己逢人就说:“我爷爷说我是来参加《变形计》的,等我改好就接我回去继承家业。”
“一万块是很少,但你不想让诗云学姐看见你风骚的变相吗?”邻桌那哥们儿笑得一脸猥琐,使劲拿肩膀撞关影,“全校直播啊兄弟!”
关影原本半死不活的眼神“刷”地一下亮了,像给手机插上了充电器。
“全校都去看?”他慢悠悠坐直身子,声音里终于有了点活气,“决赛那天……她也会去?”
“废话!诗云学姐是学生会文艺部部长,不去才怪!”邻桌越说越兴奋,“到时候你一个战斧劈扣,全场尖叫,镜头给你特写,她还能看不到?”
关影舔了舔后槽牙,嘴角勾出一个势在必得的弧度。
“行,那我打。”他抬手,把鱼竿往桌上一扔,孔雀鱼被吓得一窝蜂躲进水草里,“我要拿冠军。”
前排,班长李泽正抱着花名册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还差两个主力,先到先得,名额一满只能当替补了!”
“我我我!”马大哈蹭地站上椅子,差点把桌子带翻,“我!还有我们家鹤羽!我们俩!”
林鹤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