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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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鹤羽整个人僵住,下一秒“啪”地把被子拉过头顶,闷声咬牙:“……耍我!”

    被子外传来晋云压低的笑声,一阵接一阵,带着点坏。

    笑声慢慢停了,寝室重新安静下来。

    林鹤羽平躺回去,盯着天花板那片漆黑,胸口那点沉甸甸的东西不知不觉散了不少。

    他没再说话,呼吸也渐渐平稳。

    黑暗里,晋云侧着身,睁着眼,嘴角还挂着一点笑,目光落在旁边那张床上。笑声渐渐散了,寝室重归安静。

    或许,是黑暗里有人陪着说说话,连最重的夜都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几个月后。

    茨城县,老街最深处那家水果店,门脸已经褪色,招牌上的“鲜”字只剩半边。

    下午四点,天闷得厉害,空气里全是烂掉的果皮味。一壮汉蹲在门口的塑料凳上,脚边堆着削下来的菠萝皮,烟叼在嘴里,烟灰拖得老长。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背心,肩膀晒得黝黑,汗顺着后颈往下淌,在背心领口洇出一圈深色。

    风突然大起来,遮阳棚被吹得啪啪响,几个烂桃子从筐里滚出来,在地上摔得稀烂。

    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停在他面前,递过来一个牛皮纸包裹,声音压得很低:“你的快递。”

    壮汉抬眼,皱着眉接过来,手指全是菠萝削皮留下的黄色痕迹,“我没买东西。”

    “关于你老婆的。”男人说完,把帽檐往下拉了拉,转身就走,混进街对面买菜的人群里,几秒钟就不见了。

    壮汉低头看包裹,没寄件人,没地址,只用透明胶带缠得死紧。他骂了句脏话,心里生出不详的预感。他站起来,膝盖撞到凳子,疼得龇牙。进店时顺手把卷帘门拉下一半,店里更暗了,只有冷柜的灯嗡嗡地亮着。

    他把包裹往收银台一扔,找了把水果刀,三下五除二划开。里面就一个黑色U盘,拇指大小,连个包装袋都没有。

    老旧的台式电脑开机慢,风扇呼呼转,屏幕闪了几下才亮。壮汉把U盘插进去,手指粗,接口对不准,插了两次才进去。

    文件夹一打开,几十个文件全按日期排好序。

    他点了第一个视频。

    监控画面,角度是他店里冷柜上方那个死角。时间戳显示的是上个月他去外地进货的那天。

    镜头里,他老婆穿着那件他最讨厌的紧身豹纹吊带,正被一个男人压在水果冷柜边。男人背对镜头,腰上的痣他一眼就认出来了——他亲弟弟。

    声音很小,但足够听见他老婆的喘息和那句带着笑的“别在这儿,有监控呢”。男人回了一句“早关了”,然后镜头晃了一下,彻底黑了。

    壮汉手抖得厉害,鼠标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他又点了第二段,酒店走廊的偷拍,时间是对的,他老婆挽着同一个男人的胳膊,手指还插在人家皮带里。

    后面几张照片更直接:酒店床单背景,老婆穿着黑色蕾丝开裆内衣,跪在床上,冲着镜头笑。那笑他从没见过。

    壮汉的呼吸一下重了,像拉风箱。脸涨成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他猛地抓起手机,划了半天才解锁,手指抖得点不准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嘟嘟声响了几下,他直接把手机砸在收银台上。

    门外突然炸了个闷雷,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

    壮汉站在原地,眼眶通红。

    他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保护已经黑了,只剩他自己扭曲的脸映在上面。

    眼白布满血丝,瞳孔缩得极小,眼角的鱼尾纹挤成一团,嘴角往下扯,露出牙床,像被刀劈开的石榴。额头青筋暴起,一跳一跳,汗水从鬓角滑下来,挂在下巴上。鼻翼翕动,鼻孔里喷出的热气在冷气里凝成一小团一小团的白雾。

    他死死盯着那张黑屏里的自己,脸上的肉在抖,嘴角抽搐了两下,想笑又想哭,最后僵成一条难看的缝。牙关咬得咯咯响,腮帮子鼓起一块硬邦邦的肌肉,像是随时会炸开。

    那张脸扭曲得几乎不像人,更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