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云把林鹤羽按在岛台的高脚凳上,自己挽起衬衫袖子,露出流畅的小臂线条,围上了一条深灰色的围裙。那围裙一看就没怎么用过,熨得平整,像临时借来伪装成“会做饭的人”。
“随便弄点吃的,别嫌弃。”他说得漫不经心,却在林鹤羽看不见的角度,把手机里的备忘录又扫了一遍:——忌葱、忌香菜、微辣、爱吃番茄炒蛋、软糯口感、糖分可以多一点……
油锅热起来的时候,林鹤羽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厨房太安静了。没有多余的调料瓶,没有生活中常用的酱油,连冰箱贴都只有一枚极简的黑色磁铁。所有东西都摆得像酒店样板间,却在晋云打开火的那一刻,突然活了过来。
番茄炒蛋先出锅,金黄的蛋花裹着鲜红的汁,撒了一点糖颗粒还没完全化开,亮晶晶地挂在表面。接着是黑椒牛柳,火候拿捏得过分精准,牛肉边缘微焦,咬开却还是嫩的。主食是海鲜炒饭,虾仁个头大得夸张,米饭粒粒分明,带着淡淡的椰奶香。
林鹤羽拿着筷子,整个人都被味蕾被满足的幸福感包裹着。
“……学长,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甜口的番茄炒蛋?”
晋云背对着他翻炒最后一铲,肩线微微绷了一下,随即轻松地笑出声:“原来喜欢这道菜啊,那我下次再做给你吃。”
林鹤羽被逗得耳根发烫,低下头扒了一口饭,米香混着海鲜的鲜甜在舌尖炸开,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鼻音。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到篮球,聊到NBA,晋云随口一句“湖人”,林鹤羽眼睛刷地亮了:“我也是!詹姆斯那记绝杀我看了十遍!”晋云低笑,夹了块牛柳放他碗里:“品味不错。”话题像顺水推舟,轻轻一滑就过去了,却刚好又踩在林鹤羽心尖上。
林鹤羽彻底说不出话了。他低头猛扒饭,试图掩饰耳尖的热度,却越吃越觉得不对劲——
太顺了。
从口味到笑点,从喜欢的乐队到最爱的篮球选手,每一次他抛出一个话题,晋云都能精准接住,甚至提前一步抛出更戳他的点。像是一场排练过无数次的双人舞,他每迈出一步,晋云就恰好在那里等着,掌心托住他的手腕,带着他旋转、落下,再旋转。
林鹤羽慢慢停下筷子。
他抬起眼,第一次真正地、认真地看向晋云。
对方正低头给他夹了一块牛柳,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次。灯光下,晋云的睫毛投出一小片阴影,唇角带着一点笑,却在林鹤羽看过来的那一刻,极轻地僵了一下。
那一点僵硬转瞬即逝,快得像错觉。
可林鹤羽还是捕捉到了。
他忽然意识到,从走进这栋别墅开始,所有的一切都太“完美”了——完美的房子、完美的饭菜、完美的共同话题,甚至连空气里那点潮湿的绿植香,都刚好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像有人提前把他的喜好、他的弱点、他的软肋,一寸寸铺好,再把他轻轻放在正中央。
林鹤羽喉咙有点干。
说不出哪里不对。
晋云把一块最好的牛柳放进他碗里,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带着一点哄人的笑:
“怎么不吃了?不合口味?”
林鹤羽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不是……就是,觉得学长对我好像……太好了。”
晋云夹菜的动作顿了半秒。
他抬起眼,眼底那点笑意忽然变得很淡,像夜色里被风吹散的烟。
“因为你值得啊。”
他说得太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林鹤羽却听见自己心跳乱了半拍。
岛台上的小吊灯晃了一下,光影在两人之间来回晃动,像一条看不见的界线。
夜里九点半,校园早已熄灯。
林鹤羽坚持要回寝室。晋云没再劝,只把别墅的钥匙塞进他手里,说了句“随时回来住”,便陪着他穿过那条被月光漂白的小路,一路走回实验楼后的老宿舍区。
四人间被学校特批给晋云一个人用,门一推开,冷气混着一点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房间干净得过分:两张床并排靠窗,上铺都空着,下铺被褥叠成方块;书桌并在一起,上面只摆着一台笔记本和一支没开封的黑色中性笔;窗边上没有绿植,只有一排排整齐的课本。
像一座被精心打扫过的展示间,没有人真正生活过的痕迹。
林鹤羽把书包放在空床上,笑得有点尴尬:“……还挺冷的。”
晋云“嗯”了一声,随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两度,“今晚我睡这儿,陪你。”
林鹤羽想拒绝,已经来不及了。晋云动作太自然,像早就计划好。
灯关了,只剩床头一盏小小的感应夜灯。
林鹤羽仰面躺着,被子拉到下巴,眼睛却睁得很大。窗外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