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奥多尔冷笑道:“是吗?我可不认为这会是我的下场,”
在那久远到已经无法追溯的过去,酒馆中的少年费奥多尔的内心深处是多希望人们能宣判他有罪,可这渴望却伴随着人群的浪潮声远去了。
众人的声音并不意味着绝对的正确,但主是正确的。
在一片汹涌嘈杂的从众声中,主的意志如此耀眼:他是罪人。
于是,年少的费奥多尔依靠对主的信仰击碎了自己阴暗的逃避心理,一如“替天行道”时一往无前地走进了督查们的小楼,伸出双手等待被套上镣铐,说。
“我有罪。”
接下来,我应该会走上法庭,被法官象征公正的锤头砸下,得到有罪之人应得的下场。
不知为何,费奥多尔反而没有了初时的惊恐,反而是难得的平静。
主说他有罪,按照法律,他同样有罪。
法律之公正,正是在于其从不追溯被害者过往的恶,也从不考虑加害者过往的善。
而后,在众人或看热闹或真的深恶痛绝的目光中,他平静地走进了法庭。
可他在踏入那道门槛后,“嘀——”,机器的清脆声响起,法庭上的众人一秒从严肃变为嬉笑,本在讨论着量刑的人丢掉了手中大部头的律法。
象征法律公正的锤头砸下,在西伯利亚难得明媚的阳光下,法官的面容竟是有几分谄媚,却说:“你无罪。”
那一声“嘀”声,是检测异能者的产物。
年少的费奥多尔的世界仿佛突然寂静无声,茫然充斥着他尚且年幼的心灵。
他在一出默剧中被法庭的众人簇拥出门,就像一个英雄。
可他分明是罪人!
这对吗?人们与法官的宣判都告诉他:这就是对的。
那天的夜晚出现了难得耀眼的极光,似乎连自然界的风景都在告诉他:这就是对的。
他像是被困在笼子里,可这分明不对,这是错误的!
——“主说,他罪该万死!”
神拯救了他的心灵,神说他有罪,于是他找到了皈依之处。
而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他根据神的指引有了目标。
费奥多尔说:“太宰君,那不会是我的下场。”
默尔索关不住他,也无法宣判他有罪。
如果是不久前,他的确有去默尔索的打算,但在确认咒灵的存在未能在太宰治的脑海中留下丝毫印象的现在,他对于原本的计划自然失去了兴趣。
他轻笑,眼中似满含轻蔑:“你们都无法判我有罪,但神说:我有罪。”
太宰治:“???”
好消息,似乎深挖到了魔人的想法。
坏消息,魔人竟然是个疯子。
神的狂信徒在太宰治的印象中几乎都是随时能抖起来发癫的存在,他真的有些惊讶阴险狡诈的魔人竟然也是这种令人掉san的存在。
不过按照狂信徒的无逻辑他似乎就理解了魔人的想法。
这个疯子,大抵是对于神的信仰过于狂热,失了智罢了。
太宰治叹息:“异能并非罪恶,这是实话”*
费奥多尔回答:“可我还知其存在并不合理,这话更实在。”*
自他建立死屋之鼠以来,就收集了各国关于研究异能者研究的情报,很多时候别相信政客只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节操,在那些政客的机密文件中,有太多惨绝人寰的数据。
而那些数据所得出的结果却是——异能不应存在,它的存在甚至是有悖于人类的。
异能的存在并不合理,这是无数实验所得出的结论,被所有政客心照不宣地永远销毁了。
太宰治:“......”他跟一个疯子辩论什么呢,一个不着道还说不定会把自己辩进去。
“你这听起来似乎有些......无病呻吟。”
异能一直存在,存在即合理。
看着太宰治仿佛永远不会变的轻描淡写,费奥多尔突然有些厌倦,他是为何会认为太宰治也许会与他站在同一思想的高度呢?
真是奇怪,他竟会认为眼中向来只有横滨这一亩三分地的太宰治目光会是整个世界。
也是了,日本这个国家向来是只看到眼前的利益的,这么一想似乎就对了。
而他竟在方才前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将横滨视作日本,将日本视作横滨,明明当时东京所来的存活之人都将他的窃听定位器带到了首都的核心。
于是他对太宰治仿佛瞬间就失去了所有兴趣,突兀顺着对方的话:“您就当是我无病呻吟吧。”
涩泽龙彦不知何时为了自己的心爱的独一无二的异能宝石离开了圆桌现场,外面战斗的巨大动静在他们的谈话中不知不觉变得悄无声息。
高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