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梦魇深处
,但他的拳头握紧了,“我只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这样。”陆予瞻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苦,“每一次,你都选择一个人承受。第一世是这样,这一百四十七世都是这样。为什么?”

    君荼白沉默了。

    为什么?

    因为那些记忆太脏了,他不想让任何人碰。

    因为那些触感太恶心了,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因为他的身体记得太多不该记得的事,任何触碰都会触发连锁的生理反应。

    但这些,他不能说。

    所以他只能说:“因为这是我必须承担的。”

    “那我们呢?”陆予瞻问,“我们三个,和你绑在同一个契约里,轮回了一百四十七世。我们难道没有权利分担吗?”

    “分担什么?”君荼白的语气冷下来,“分担那些记忆?分担那些……感觉?陆队,你确定你想知道吗?想感受吗?”

    陆予瞻的身体僵住了。

    君荼白从床上站起来,走到陆予瞻面前。他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站得很直。

    “我梦见陈子轩了。”君荼白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也梦见了那些……其他人。梦见了他们的手,他们的气味,他们说的话。你要分担吗?要我详细告诉你吗?”

    陆予瞻的脸色白了。

    “还是说,”君荼白继续,声音里带着一种残酷的平静,“你只是想扮演拯救者的角色,享受那种‘我在帮他’的感觉,但不想真的碰触那些肮脏的部分?”

    这句话太重了。

    重到陆予瞻后退了一步,像被重击。

    周屹在窗边开口:“荼白。”

    两个字,制止。

    君荼白停下来,深吸一口气。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刚才那番话消耗了他太多力气。

    “对不起。”他低声说,“我不该这么说。我不该这么对你。”

    陆予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转过身,拉开休息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君荼白和周屹。

    良久,周屹说:“他说得对。”

    君荼白看向他。

    “我们……绑在一起。”周屹的声音很慢,但很清晰,“你的痛苦……也是我们的。你不需要……一个人承担。”

    “但有些东西,”君荼白说,“只能一个人承担。”

    “比如?”

    “比如……”君荼白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腕,“这具身体记住的东西。那些……反应。你们分担不了。”

    周屹沉默了。

    然后他说:“但你可以……说出来。不需要详细说。只需要让我们知道……你在痛。”

    君荼白看着周屹,这个刚刚恢复声音的男人,正在努力用语言表达关心。

    “我现在就在痛。”君荼白说,声音很轻,“全身都在痛。像被很多只手……同时抓住。”

    周屹点头:“知道了。”

    没有多余的安慰,没有空洞的“会好的”,只是简单的“知道了”。

    但正是这种简洁,让君荼白感到了某种奇怪的安慰。

    “那两个孩子呢?”他换了个话题。

    “在隔壁。沈鉴看着。”周屹说,“他说……中午会醒。”

    “那我们还有时间。”君荼白走到衣柜前,拿出干净的衣服,“去工厂。在基金会反应过来之前。”

    周屹皱眉:“你需要休息。”

    “我可以在车上休息。”君荼白开始换衣服,背对着周屹,“陈子轩中了忘川蛊,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基金会可能会把他藏起来,或者……处理掉。我们必须在他完全失忆前找到他。”

    “为什么?”

    “因为他记得很多事。”君荼白扣好衬衫的扣子,“关于那个组织,关于那些受害者,关于……镜渊。如果他忘了,线索就断了。”

    周屹想了想,点头:“我去准备车。”

    “叫上沈鉴。”君荼白说,“他需要分析工厂里的设备。还有……带上那台忆晶石扫描仪。”

    “陆予瞻呢?”

    君荼白动作一顿。

    “让他……留在这里。”他说,“照顾那两个孩子。等他们醒了,需要有人问话。”

    这是借口。

    他们都明白。

    周屹没有戳破,只是点头:“好。”

    他走出休息室,轻轻关上门。

    君荼白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自己。

    他想起了陆予瞻离开时的眼神,那种混合着受伤、愧疚和极致痛苦的眼神。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太重了。

    但他必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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