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秦院长摇摇头,“我接手的时候,里面已经空了,只剩些破烂货架和废纸箱。收拾了好几个月才弄干净。”
她顿了顿,看向君荼白。
“这地方……以前可能不太干净。刚搬进来的时候,孩子们老说晚上听到奇怪的声音。哭啊,脚步声啊,还有铁链子响。我就请了师父来做法事,后来又重新装修了一遍,才慢慢好了。”
君荼白感觉后背发冷。
奇怪的声音。
哭。脚步声。铁链子响。
那不就是……
“不过现在没事了。”秦院长笑了笑,“都过去十五年了。孩子们住得挺习惯,也没再说过那些话。”
“那就好。”
参观完一楼,君荼白回到自己房间。
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呼吸。
手腕上的疤痕还在发烫,但热度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强烈了。
现在他知道了两件事:
第一,这里确实是第一世那个仓库。
第二,地下室入口可能还在,只是被掩盖了。
但他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去探查。
如果地下室真的还在,里面会有什么?那些黑暗的记忆?还是……其他东西?
而且秦院长看起来是个好人。她把这些从地狱变成了庇护所,把曾经充满痛苦的地方变成了孩子们的家。如果他贸然行动,会不会破坏这里的平静?
正想着,手机震动起来。
是陆予瞻。
君荼白接起来。
“你在哪儿?”陆予瞻的声音有些急。
“在归家孤儿院。刚和秦院长谈好,今晚开始上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还好吗?”陆予瞻问,“那个地方,对你来说……”
“我很好。”君荼白说,“比我想象的好。这里现在……很温暖。”
“那就好。”陆予瞻松了口气,“你想起来了很多可怕的回忆。我怕你……”
“不会。”君荼白打断他,“相反,我觉得……那样很好。”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良久,陆予瞻才开口,声音有些哑:“谢谢。”
“不用谢。”君荼白说,“是我该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这一百多年……都没有放弃。”
“永远不会放弃。”陆予瞻说,“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沈鉴在陈海的后续调查里,发现了一点东西。”
“什么?”
“王建国和李秀兰这二十多年来,不止‘收养’过陈山一个孩子。”陆予瞻的声音变得低沉,“根据陈海找到的一些旧记录,他们至少经手过七八个孩子。都是从各地的孤儿院‘领养’,然后……不知所踪。”
君荼白的心沉下去。
“那些孩子……”
“大部分可能已经没了。”陆予瞻说,“但沈鉴在整理那些记录时,发现了一个规律——王建国每隔三到五年,就会‘领养’一个孩子。时间很有规律,像是在完成某种……任务。”
“任务?”
“像是有人在指示他做这些事。”陆予瞻说,“沈鉴怀疑,王建国可能只是一个执行者。上面还有人,一个更大的网络。”
君荼白想起第一世的记忆——那个跨国人口贩卖集团。
“那个集团……还在?”
“可能换了个形式,但还在。”陆予瞻说,“所以你要小心。孤儿院那个地方,可能不仅仅是过去的犯罪现场,也可能是……某个环节的一部分。”
“你是说,秦院长她……”
“我不确定。”陆予瞻说,“秦院长我认识很多年了,她是个好人。但有时候,好人也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某些事情的一环。”
君荼白明白了。
“我会注意的。”
“周屹会在附近。”陆予瞻说,“他不会进孤儿院,但会在外面守着。如果你发现什么不对劲,随时联系他——或者联系我。”
“好。”
挂断电话后,君荼白走到窗边,看着后院。
阳光下,那几棵老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看起来那么平静。
但平静之下,藏着多少秘密?
一百多次的轮回。
147个失踪的孩子。
一个本该死去的仓库,现在成了孤儿院。
而他自己,在经历了147次死亡后,又回到了这里。
这一次,会有什么不同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次一定要结束。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