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回来的。”他说,“到时候一定请你吃大餐。”
“说定了。”林澈笑了,眼眶有点红,“那你现在去哪?我送你。”
“不用,我叫了车。”君荼白提起收拾好的行李箱——其实没多少东西,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沈鉴给他的那个档案袋,“你下午不是有课吗,你哪次缺勤过?”
“为你逃一节没事……”
“好好上课。”君荼白拍拍他的肩,“等我安顿下来,给你打电话。”
林澈送他到楼下。
出租车已经等在路边。司机帮忙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君荼白拉开车门,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澈站在公寓楼门口,冲他挥手。
阳光太刺眼,君荼白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车子驶离校园,汇入车流。
君荼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腕上的疤痕又开始发烫。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学生君荼白的生活正式结束了。
接下来的路,是属于亡命徒君荼白的路。
下午一点,城南老区
出租车停在巷子口。
“里面车开不进去了。”司机指了指狭窄的巷子,“你往前走大概两百米,右手边有个红砖院子,就是孤儿院。”
君荼白付钱下车。
巷子很窄,两旁是低矮的老式居民楼,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地面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湿漉漉的——昨晚的雨还没有完全干透。
空气里有煤球炉的味道,有晾晒衣服的肥皂味,还有远处飘来的油条香。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城区早晨。
但君荼白的心跳却在加速。
他慢慢地往前走,每一步都踏得很稳,但手心却在冒汗。
一千多年了。
那个地方,在他的记忆里永远是黑暗的、潮湿的、充满血腥味和绝望的。他无法想象,那样的地方怎么可能在这一世变成孤儿院——一个本该充满希望的地方。
走到巷子中段时,他停下了。
右手边,确实有一个红砖院子。
院墙不高,大概两米左右,墙头上爬着枯萎的爬山虎藤蔓。铁门是黑色的,有些锈迹,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楷体写着四个字:
归家孤儿院
字是手写的,漆已经斑驳,但能看出笔力很稳。
君荼白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他以为自己会恐惧,会恶心,会想起那些不堪的记忆。
但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扇门,看着那块牌子,看着院子里隐约露出的老式二层小楼的屋顶。
平静得让他自己都感到诧异。
“找谁呀?”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君荼白转过身,看见一个小女孩站在巷子对面,大概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两个羊角辫,背着粉红色的书包,正歪着头好奇地看着他。
“我……”他清了清嗓子,“我来找秦院长。”
“秦奶奶在院里呢!”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很自然地推开铁门——门没锁,“进来吧,我带你去!”
铁门发出“吱呀”的声响。
院子里的景象展现在眼前。
和君荼白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既不阴暗,也不破败。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左边有一小片菜地,种着些青菜和葱;右边有个简陋的游乐设施——一个掉了漆的滑梯,一架旧秋千,还有个用轮胎做成的跷跷板。
正对院门的是一栋二层红砖小楼,墙面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但窗户擦得很干净,窗台上还摆着几盆绿萝。
楼门口,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弯着腰扫地。听见门响,她抬起头。
“小玲,你怎么又跑回来啦?”老太太的声音很温和,“不是去上学了吗?”
“我忘带水杯啦!”小女孩跑进楼里,很快又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塑料水杯,“秦奶奶,这个叔叔找你!”
老太太直起身,看向君荼白。
她的年纪大概六十多岁,身材瘦小,穿着朴素但整洁的灰色外套,戴着一副老花镜。眼神很温和,但透着一股历经世事的平静。
“您是……”她问。
“我是君荼白。”君荼白走到她面前,“陆予瞻先生介绍我来的。”
秦院长的表情有瞬间的凝滞。
很细微,但君荼白捕捉到了。
“陆先生啊……”她慢慢放下扫帚,“他跟我提过你。说你最近在找工作,想找个地方暂住。”
“是的。”君荼白点头,“他说您这里可能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