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疼痛。
手腕上的锁扣,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像有千百根针在同时刺入。倒齿已经咬穿了表皮,嵌进真皮层。
“现在,”王建国蹲下身,看着他,“告诉我,你的接头人是谁?”
君荼白咬紧牙关。
摇头。
王建国叹了口气。
“那就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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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变得破碎,混乱。
时间感消失了。
可能是几个小时,可能是几天。
画面断断续续:
——瘦高男人用电线缠住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骨头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矮壮男人拿着钳子,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最后钳子夹住了他左手小指的指甲,一点点往外拔。
——王建国坐在椅子上,一边喝酒,一边看着他被折磨。偶尔会问几句,得不到回答,就摆摆手让人继续。
疼痛变得麻木。
意识开始模糊。
但手腕上的锁扣始终在——倒齿随着他无意识的挣扎,一点一点地往深处咬。皮肉被撕裂,血液凝固了又被撕开,最后露出了白色的腕骨。
那个月牙形的伤口,就是在那个时候形成的。
锁扣的半圆形金属环,在他手腕上烙下了永久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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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再次跳转。
不知道第几天。
地下室的铁门被推开,走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三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王建国跟在他身后,态度恭敬。
“陈少。”王建国说,“就是这小子。”
被称为“陈少”的男人走到君荼白面前,仔细打量他。
“警察?”他问。
君荼白抬起沉重的眼皮,没说话。
“有点意思。”陈少笑了,笑容温和,但眼睛里没有一点温度,“我最讨厌警察了。尤其是……长得好看的警察。”
他伸出手,捏住君荼白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知道吗?我父亲说过,对待不听话的东西,最好的办法不是弄死它,而是……让它再也不敢不听话。”
他松开手,对身后的人点点头。
几个人上前,解开锁扣。倒齿从血肉里拔出来的时候,君荼白闷哼一声,几乎昏过去。
但下一秒,他被按在了地上。
“录下来。”陈少说,“这种镜头,有些人喜欢看,能卖个好价钱。”
衣服被撕开的声音。
更多的声音。
更多的……
君荼白在现实里剧烈挣扎,设备发出尖锐的警报。
“稳住!”沈鉴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是记忆!呼吸!深呼吸!”
但那些感觉太真实了。
皮肤被触碰的恶心,骨头被压碎的疼痛,还有那种……从里到外被彻底碾碎的耻辱。
就在意识快要崩溃的边缘——
画面突然变了。
是一个山洞。
很暗,只有一盏油灯。空气里有浓重的草药味和血腥味。
他躺在石台上,浑身是伤,但还活着。
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秦牧,那个在仓库里给他书的男人——正在处理他的伤口。
“你运气好。”秦牧声音沙哑,“他们以为你死了,扔到后山。我采药经过,把你捡回来了。”
他顿了顿。
“但你活不了多久。内脏损伤太严重,除非……”
“除非什么?”
秦牧沉默了很久。
“除非你愿意,走一条不该走的路。”
“什么路?”
“蛊。”秦牧说,“古时候南疆部族用来‘续命’的秘术。以蛊为媒,以血为契,把几个人的命数连在一起。受伤的人可以借用健康人的生命力,吊住一口气。健康的人……会分担伤痛。”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深蓝色的书。
“这里面记载了‘共生蛊’。需要至少三个人自愿献出部分生命,结成共生体。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其他人就不会真正死去。”
君荼白盯着那本书。
“代价呢?”
“代价是……”秦牧合上书,“你们会永远绑在一起。生同生,死同死。而且,每次有人濒死,契约就会强制启动‘轮回’——时间会倒退回某个关键节点,一切重来。直到……直到某个轮回里,你们所有人都能活下来。”
他顿了顿。
“但每一次轮回,主要承受者——也就是受伤最重的人——都会失去大部分记忆。这是大脑的保护机制,承受不了那么多次重复的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