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先生,幸会。”陆予瞻微笑伸手。
君荼白握住那只手。掌心干燥,温度适中,握力恰到好处,对方完美得像计算过的社交表演。
但他的目光在0.5秒内扫描了数个细节:西装袖口内侧有极细微的磨损、无名指指根有一圈几乎看不见的肤色差、镜片反光的角度……以及,那股被古龙水掩盖的、极淡的铁锈檀香味。他安慰自己这是沉迷侦探小说的后遗症,他代入感太强了。
“幸会。好像咱们刚见过,祝我生日快乐?”君荼白松开手,落座。
陆予瞻打开公文包,取出项目计划书推过来:“也是,算是这辈子的第二次见面吧,不过我没吓到你吧。这是基金会捐赠的古籍清单和修复建议。”
君荼白不想再套话了,也懒得去问为什么了。
他直接翻开计划书。目录、简介、预算、时间表……专业得无可挑剔。他的目光停在一个条目上:
《梦溪异闻录·残卷》
旁边标注:年代不详,材质特殊,内容涉及民俗巫蛊,现状——濒危。
“巫蛊……”他念出声。
“是的。”陆予瞻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桌,指尖轻敲木质桌面——三下快,一下慢,重复循环,“这部分内容有学术争议,但作为民俗资料仍有价值。君先生有兴趣?”
君荼白盯着那个敲击节奏,感到轻微眩晕,像沉睡的鱼被石子惊动。
“只是好奇。”他说,“我接触的多是户籍、地契这类实用文献。”
“理解。”陆予瞻笑了笑,指尖停下,“但有时候,最不实用的东西反而藏着最真实的……历史。”
他的目光落在君荼白脸上,审视的意味明显。
“或者说,记忆。”陆予瞻靠回椅背,“君先生相信记忆吗?”
问题突兀。
君荼白停顿,说:“我是做文献修复的,只相信有实体承载的东西。”
“务实的答案。”陆予瞻的视线扫过君荼白左手腕的位置——尽管被衣袖遮着,“但记忆会藏在血液里,骨髓里,甚至……旧伤疤下面。”
君荼白手指在桌下收紧。
“陆顾问是什么意思?”
“只是想到一些民间说法。”陆予瞻重新戴上社交面具,“抱歉,跑题了。我们继续。”
接下来的谈话回归正轨。修复流程、时间安排、人员配置……陆予瞻专业得无可挑剔。但君荼白的心跳从未平复。他的左手腕持续发烫,锁骨下方的皮肤开始微跳。
谈话结束时,陆予瞻取出一个U盘。
“这是《梦溪异闻录》残卷的扫描件,君先生可先评估修复难度。”他将U盘推过来,指尖在桌面轻点,“不过这本书材质特殊,修复时可能释放一些气味。如果闻到任何不寻常的味道,或感到不适,请立刻停止并联系我。”
他又递来一张私人名片,只有一个名字和手机号。
君荼白接过。指尖碰到卡片的刹那,左手腕灼热感加剧,而一段清晰得可怕的碎片记忆炸裂般涌入脑海:
逼仄空间,闪烁的红光,浓烈的铁锈与硝烟味(这次不是檀香!),剧烈心跳,耳边一个急促的声音(不是他自己的)在低吼:“‘皿’已就位!重复,‘皿’已就位!三牲计划最后阶段启动——”
碎片戛然而止。
“君先生?”陆予瞻关切地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神深不见底。
“没事……”君荼白压下翻腾的心绪,“我可能精神最近有点问题。不过这种气味描述,很特别。”
“铁锈。”陆予瞻轻声说,“混着檀香。”
陆予瞻离开后,君荼白在会议室坐了十分钟。
庭院里的灰雀跳进水洼又飞走,溅起水珠。世界看起来平静的正常。
但他记得那段闪回里的每一个字。“皿”。“三牲计划”。这些词像冰锥扎进意识最脆弱的角落。
他起身离开。经过二楼休息区时,听见几个同事低声议论:
“……老城区那对夫妻,都半个月了……”
“……家里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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