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移开视线,灌下一大口咖啡。苦味压住喉咙的不适。
窗外的雨更大了。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短暂照亮街道对面的书店屋檐。
屋檐下立着一个标枪。
君荼白觉得那就是个标枪,已经阴魂不散地跟了他很久很久,久到他觉得那就是个标枪。
黑色连帽衫,身形挺拔如标枪。那么大的雨,他却一动不动,面朝咖啡馆的方向,帽檐压得很低。
闪电熄灭,人影没入黑暗。
君荼白转回头,发现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也在看窗外,侧脸线条绷紧,指节微微发白。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掏出来,屏幕亮着,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
“别回头。”
三个字,他最讨厌谜语人。
君荼白的指尖冰凉又按捺不住好奇心。他就要回头的时候,突然从玻璃窗的倒影里,他看见戴眼镜的男人缓缓起身,朝他走来。
脚步声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清晰如计时秒表。
一步。两步。三步。
男人停在他的桌旁,影子落在咖啡杯边缘,正好切过那道裂纹。他俯身,在君荼白耳边轻声说:
“我叫陆予瞻。”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抖,像在压抑随时会崩溃的东西,“生日快乐。”
君荼白浑身僵住。
今天不是他的生日。他的生日在七月,现在是深秋。
但男人说完就直起身,留下一张折叠的纸片在桌上,转身走向门口。风铃摇晃,他消失在雨幕里,快得像从未出现过。
纸片是普通的便签纸。君荼白盯着它看了几秒,才伸手拿起。
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星期三的雨,下到第147场了。”
字迹太熟悉了——转折的弧度,收笔的力度,逗号尾巴微微上扬的习惯……
这是他自己的笔迹。
剧烈的头痛毫无征兆地袭来。
颅骨内侧像有什么东西在撕裂、尖叫。破碎的声音在耳膜上炸开:
“……这次要藏得更好……”
“……不能记得,记得就会露馅……”
“……相信身体,相信痛……”
疼痛持续了大概五秒,如潮水退去,留下一身冷汗。君荼白喘息着抬头,发现小陈正担忧地看着他。
“您没事吧?脸色好白……”
“没事。”他把纸片攥进手心,纸边缘硌得掌心生疼,“遇到几个跟踪狂,我可能不小心被人开盒了。”
小陈立马掏出手机报警了。
君荼白也没想拦,他早就想报警了,但是懒。
因为身体在疼痛的余韵里又自动进行了下一步——起身,朝后门走去。好崩溃啊,这个场景难道在他白天梦游的时候又演练过无数次吗,为什么肌肉记得每一步。
后门通往窄巷。雨水在凹凸不平的地面汇成浊流。两侧是潮湿的砖墙和枯萎的藤蔓。
君荼白靠在墙上,重新展开纸片。雨水打湿纸面,墨迹晕开,但那个扭曲的环依然清晰,在昏暗光线下仿佛缓慢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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