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显微镜下审视一个突然表现出异常特性的新样本。
他的眼神太专注,太直接,让陆璃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刚才——”陈燮开口,声音不高,在渐渐恢复嘈杂的背景音里却很清晰,“反应很快。”
陆璃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抬起眼看他:“谢谢。”
她以为他指的是她及时稳住了溶液,避免了数据作废。
但陈燮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锁着她,补充道:“我是指,你第一个动作是稳住样品,而不是躲开或者去看发生了什么。”
陆璃愣了愣。
她没想到他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数据如果因为外部干扰报废,需要重做,耽误时间。”
她给出一个理性到极致的解释。
陈燮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平静的表面。
过了几秒,他才再次开口,语气肯定:“你看清了溅出来的是什么。”
这不是疑问句。
陆璃这次真正地看向他,目光在他被护目镜挡住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实验室顶灯的白光映在她镜片上,微微反光。
“浓硫酸,”她回答,声音平稳,“标签是棕色,瓶子是广口细颈,专用瓶。而且烟的颜色和气味也对。”
陈燮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你也看清楚了。”陆璃忽然说,语气同样平静,“而且你第一时间想去关我们这组煤气灯的阀门。”
虽然他们这组根本没用煤气灯,但那是离他最近的可能热源。
实验安全守则:遇不明化学物质泄漏,先切断热源电源。
陈燮沉默了两秒。他没承认,也没否认。护目镜后的眼睛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他转身,走回自己的操作位,拿起清洗了一半的滴定管,拧开水龙头。
水流哗哗作响。
陆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刚才那一瞬间短暂的交锋——
像两道原本平行运行的轨迹,在某个外力扰动下,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测量的偏移。
她能感觉到,陈燮看她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