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几天了……
裴无咎说不出个所以然,他总不能告诉她掌门忘记了,要是说出去,削减季向云的威信就不好了。
他:“事情太多,我忘了。”
听裴无咎话音里透出一丝心虚,裴殊就知道自己一不小心问到点子上。
她不好放肆笑,就从后面探出头说:“师父日理万机,忘了就忘了,不过早知如此,你完全可以交给我,我当日回来就能问完。”
裴无咎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心思,头也不回反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想笑就笑。”
“等派活给你,你又该嫌麻烦了。”
裴殊冤枉:“我义不容辞,谁会嫌麻烦。”
裴无咎:“所以确实是想笑。”
“昂……”
裴殊咬了下舌尖,嘿嘿两声,裴无咎侧眼瞧她,看上去的确幸灾乐祸。
难得生动,他肯定不能扫兴,就没多说什么,脚步放慢了些走进洞中。
靠近关着兔妖的洞口,裴殊才走得快一点和裴无咎站在一起,待他施法撤去结界,往里面看。
洞里床铺桌椅齐全,因为她们二人不算嫌犯,类似于暂时关起来要问些问题,所以除了被褥,还有定时送来的饭菜。
裴殊看进去时,大河和小巧儿还笑嘻嘻的。
只是见到她那刻,笑容消失。
坏菜,你们这样不是叫我师父误会吗!
她一想,脸上没表情,看起来更是凶——当然是在小巧儿眼里,这孩子飞也似地往大河后面躲。
几日过去,兔妖的伤势也好得多,此番见他们来,站起来作揖问了句真人好,才看向裴殊,点了下头。
这才对嘛。
裴殊浅松了口气,余光瞥她师父探究的目光,先一步走进去,说:“我和师父来问你们一些事,如实作答后就能出去了。”
“问吧。”大河说。
小巧儿不敢答话,就拽着大河的衣摆,后者往前走,她也跟着,眼睛不自觉地瞄裴殊。
得到回答,裴殊就走到桌边,拉开椅子,示意大河来坐,又转到对面拉开另一边,扶着椅背,去看裴无咎。
“尽量说一下那日碰见几个怪人的经过吧。”
裴无咎坐下,看着对面同样被搀扶着坐好的大河,缓慢温和地问。
“我们在桐丘城外住,那天在周边逛了逛,准备问条路去别的城里讨生计,走到林子边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在喊,怕是出了什么事,就进去看了。”
大河自从到离阳就酝酿好了这段经历该如何说,终于被问到,顺畅地说了下来。
包括后面一进林子就遇见那些怪人,再就是混乱的打斗,和小巧儿求救,被抓。
“那守卫说你袭击他们,又是怎么一回事?”裴殊疑惑。
大河看她,摇头。
“不知道?我劝你想想清楚。”裴殊硬声道。
裴无咎没有插话,静静看着大河后面被吓得哆嗦的小姑娘,持续之前的语气:“那时候你也在,对吗?”
小巧儿点头。
“她当时是什么样啊?”他轻声问。
小巧儿支支吾吾抓着大河肩头,像是想起来了又模糊不清,低头不愿对视。
然裴殊那边又出一声:“我师父问你话——”
她声音其实也没有很大,只是和裴无咎比起来,确实少了多点温柔,加上在小巧儿那里她形象趋近于穷凶极恶,这一声无异于再次把那姑娘置于吓人的地方。
小巧儿猛地抬眼往后退了半步,大河抓着她的手才没让人溜下去。
裴无咎:“没什么事,说一下你看到的就行了,然后就可以走了。”
大河也跟着点头,牵着她的手往前拉了拉。
小巧儿迎着三道目光,想不起来也努力想,还带着自己想象的场景嗡嗡道:“妖化了,应该是害怕自保,冲着守卫去的,可能是,怕我有危险。”
“那在牢中呢,你当时是什么样?”裴无咎又问。
问话是她,但看得却是大河。
后者自觉回答:“和那怪人一样。”
*
送走大河和小巧儿的任务落在了裴殊身上,裴无咎去了另一个洞里,说要审审剩下来的那个魔气缠身的修士。
她师父大概是怕铃铛再不自觉,魔气灵气一块吸,才不让她去的。
她懂,关心嘛。
一定不是不想带她去。
裴殊走在前面,手里提着师父给的包裹,后边大河两人努力跟着。
终于到了山脚,三人都长舒一口气。
她把包裹递给小兔子,瞥见那后面躲藏着的小巧儿,不知道啥想法,极快地皱了下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