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息之后,急促的黑云带着尖石喷发过来。
“小心!”
裴殊早便等着,那头一有动静,手中剑立即出鞘,灵石微光支撑着灵波旋身下劈,那黑云瞬止,滞了片刻,才又跟上。
姜秋分也反应过来,运气剑意在旁辅佐。
可这黑云源源不绝,遮天蔽日看得人士气大减。
裴殊没那心眼看顾旁人的精神健康,她正一门心思注意着那两道身影。
如果对方是渴望灵力,按照这会的攻击也只能让她们耗死,这和目标不符,说明还有后手。
像是印证她的猜想,裴殊上一剑刚落下,停止的黑云之中猛地窜出一张无知无觉的人脸,瞪着眼睛直勾勾看,手裹着黑气向她招呼过来。
那姿态,竟跟她幼时所感受到的气息一模一样!
裴殊汗毛炸起,手中剑扭转不来,银铃便率先出手,灵丝万千穿透那人心口。
那冲击能够将来人前扑的身抵住,好让她能喘息一刻,急忙向后躲了半步。
这步后撤,恰好与姜秋分站在同一条线上,余光里晃了一下,裴殊立刻回头,便见姜秋分身侧边同样闪出一个衣着朴素的人影,抬手卷藏着黑气,大力扑来。
姜秋分被吓了一跳,慌乱着引诀抵挡,而裴殊在侧,顺带巴掌扬起,灵力夹着将那人扇了回去。
此处灵光与明珠法器的光芒相和,使得此处亮地扩大,恰好照映出那怪人隐进雾前的样子。
大河站在靠后看得明明白白,惊道:“这是那日在城外与我们缠斗的怪人!”
裴殊:“被你咬死的那三个?”
大河急着纠正:“不是,那日共有五人,皆是这副模样,我——”
两人对话声突然被姜秋分的叫声喊停,裴殊拧眉望去,什么都还没看见,视线就被一个背影占满,怀里猛地砸来一人。
她顿时反应过来,刚接住就扔出去,扬剑抵住迎面来的攻击。
来人招式熟悉,裴殊指尖灵力齐发,长剑从身后拐来,发力当胸刺穿对面那人。
然面前黑影摇晃两下倒地,剑都还未追回手心时,裴殊忽然颈间一痛,窒息感瞬至!
原是侧边那黑气趁机偷袭,一卷气息勾扯着她猛掼向后方的粗树。
裴殊咳呛一声紧扣住缠绕在脖子上虚无的东西,挣扎前倾身体要冲破这束缚,突然,面前闪现来一人脸,二者相对,她头皮炸出一片刺痛。
好像正有什么从她体内向外拉扯着。
银铃猛颤,响都未响,裴殊却恍惚能听见小玩意委屈的声音,她下意识以为对面又是在汲取铃铛里的灵力。
她师父的灵力!
怎么谁都要打这灵力的主意!
杀意刺挠得她浑身难受,本就是咬牙深忍的时刻,现下这人又在她眼皮子底下抢东西,简直可恶。该死。
她黑气下的手挣动,死死压住银铃里的灵力防止遗漏,身边丛林树木的清香不在,她似乎又回到了出生的那个深渊之地。
别人要她死……不可能。要死也是你们死。
裴殊眉下眼眸狠厉,下颌紧绷牙齿都将青筋跳出来,不知何时,绷颤在身的黑气早已断裂。
而她双手能够自如活动的那刻剑却离手,手指如五根玄铁利刃死死扣住眼前之人。
刚由她身体里抽走的黑雾又成百上千返还,争先恐后地飞窜进她的身体。
奇怪的感觉,惬意?
手指的力度不断加大,被拔高的人忽地大口一呼吸重获了理智,他恍然明白自己此刻身处何地,脸上的雀跃还没维持就又被裴殊宛如恶鬼的样子吓住。
他发了疯般的蹬腿,用尽全力扳住裴殊的手,咳着求饶。
他模样完全是恢复了理智,可裴殊毫无察觉,指甲陷入他皮肉,由手筋传送来的黑气被灵力取代。
这姑娘在吸他的灵力!
那人慌了神,大喊出声。
裴殊这才有瞬间回神,她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剑气当头斩下,黏腻纠缠在周边的树木上的黑雾倏地散开,山地草木皆清朗。
那剑意斩黑气果决凌厉,裴殊却是兜头过了遍南江的春风似的。
她浑身一哆嗦。
师父。
裴殊黝黑的眼仁映出雾散后林中的月光,面容怔愣着,一把将手里的人甩出去,向后靠在树根上喘气。
刚才是怎么回事……
一股强大的空虚沿着指尖由内向外,她手臂颤抖,讷讷盯着还有黑雾缠绕的指甲,又细细感受银铃了下里面的灵气。
没有变。还好。
“同儿?”
裴殊抽了口凉气,肩膀被扶住,草叶横生之处晃出来裴无咎的担忧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