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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神情并不愉悦。
他向裴殊离开的方向走了两步,后又想到什么,还是选择先显了真身走进牢中。
*
另一头,裴殊刚找到师父说的地方。
城西……小巷……最后一户?
她拎着剑,在夜中人家间停下步子,远远的,似乎有个步履匆匆的瘦弱男子,提着药,进了最后一户人家。
若是没记错,小巧儿是姑娘,大河那兔妖也是,哪里会冒出来个男的?
裴殊盯着那人进了门后,又飞快拐过条街,眼尖瞅见一家药铺,三步并作两步,掐着前面那药铺老板锁门之际一剑插进门缝。
“打扰。”
那老板四五十岁,身子敦实,鼻子前面那一剑杵来硬是没腿软,立刻撒手往回退:“哎,打扰打扰,您想要些什么……”
裴殊只推开半边门,反手指了指后面那条街:“刚问你拿药那人是谁,拿的什么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问话一看就是江湖寻仇,不似打家劫舍。
老板顿时松垮不少,脸上肉都不绷了,提起些笑跑到柜台拿账本翻翻翻:“他们是两口子,娘子怀着孕呢伤了腿,来的时候就开伤药,我还问说需不需要再抓点安胎的,这人有孕啊,有些药它犯冲——”
“咳。”
老板口水把自己噎了一下,重新组织语言:“额,三天前来的。”
“谢了。”
门栓响了一下,门口灯笼下的黑影已然掠走。
风高月冷,小巷最后一户人家屋里,一窗亮着,隐约有淡淡的药香从门缝飘出来。
男人替大肚子的女人上药,背后到腹部,血口深又长,还有腿脚密密麻麻的擦伤。
他越上眼越红,不自觉地垂泪叹气:“怎么好不了了呢……”
女人没有半分孕态,脸色惨白依旧回身安慰:“别担心,看着吓人,什么感觉都没有。”
话一出便得到更汹涌的泪水:“骗人……都怪我!”
女人似是有些无措,坐正了去看,没有章法地帮他拭去泪花,灯火下,男人那张脸幼嫩至极,明显便是个少女的脸庞。
她扯出个笑来,点他鼻尖:“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再忍忍,等过了这一日,明日我好些,便能施法再造个路引混出城,这样就能去找医修了。”
女人说完,正要拍拍眼前人的手背时,忽觉桌边灯火一颤。
她霎时眼仁翻红,抓起身边男人的手想要夺窗而出。
可两人还未碰到窗棂,便有一层灵光自房顶而下,顷刻笼罩整间屋子,一张符从窗纸上浮现。
那女人大惊,符纸得由修士驱动,但她分出心神关注修士气息,并无半点察觉,怎么会冒出个人来!?
想归想,两人见这窗不通,女人手里立刻变为利爪,转而去撞一侧的墙。
墙面勉强糊住,应当是专门用来逃跑打的洞。
但就在这时,门被一人随便推开,数道剑气随她步伐而来在屋中狂野的翻搅一圈。
灵气四溢,撞上一股虚弱妖气。
裴殊背光在夜色下的面容冷悄,嗤笑:“垂死挣扎。”
她颈上银铃轻晃,手下诀法一出,剑气再强,那头妖力再不能敌,只听两道碰撞声。
屋中灰尘落下,裴殊定睛一看,墙角躺倒两个面貌完全不同的女子。
“果然,兔妖幻术。”裴殊眯了眯眼。
心里对自己师父的自豪又上一点,她抬手收剑,走进屋里。
那边两位,一人脸色煞白呼吸渐强,另一人小得多,慌张抖动之时,爬起来拦在裴殊身前。
“我求求你,两个少爷是我杀的,我求求你别伤害大河……”悲戚颤抖的微弱哭喊响在裴殊被攥住的衣摆上。
兔妖腹部伤口的大洞又崩裂开来,她晕晕乎乎听见小巧儿的声音,用力撑着自己坐起来,虚弱喊:“笑话,你怎么能杀得了他们——”
“是我,还有城外那三人都是我干的,我不逃了,求你放她一条生路!”
两人应是身心俱疲,此番对着裴殊,努力为对方求情。
就是裴殊不长心。
“离阳任务,人和妖,一个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