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她小,比她差劲,比她可怜。
裴殊笑:“不过我也好奇,你究竟是怎么能杀掉别人的。”
她讥诮着,说动手不动手,冒出这么一句分不清意图的话。
墙根边的兔妖摸不清楚,但她能感觉到这个修士身上藏不住的戾气,是比桐丘城中那几个少爷更加难缠的气息。
若是真要被抓去,恐怕再无脱身,小巧儿终究无辜……
兔妖内心眨眼闪过数个念头,立刻做出决断,通红的眼猛抬,妖丹在体内迸发出红光,妖力在这一刻冲向四周。
这是要与裴殊同归于尽。
小巧儿能感受到身后小妖求死之志,她心头一紧,泪水串珠似的砸在地上,回头喊她。
妖力温柔擦过她头发,再化为刀,强劲刺向门口站立那人。
哀怨气愤扭曲着扑去,要把裴殊嚼碎咽下,好似无数张牙舞爪的恶鬼,想将她拖入深渊。
裴殊冷眼看着,单手竖剑挡下,另一手诀翻动,银铃里一道灵力缠绕在指尖,随着她口诀画符为牢。
墙根立刻有根根硬木穿出,带着不可拒绝的灵力,把还在施法的兔妖禁锢。
笼中有压制之法,大河那以一换一的法子登时无法使出。
刚还妖力四溢的屋子,这会又恢复了平静的狼藉。
兔妖被硬直的木卡住手脚脑袋,笼子方方正正架在身上,无论如何这次也只能瞪着眼呲牙,一个“你”字从牙缝挤出,颓败得发着怒。
裴殊放下剑,听见这字,手成爪握了下。
那边笼子缩紧,笼里兔妖人身骨头受到挤压,闷哼一声。
小巧儿这才惊醒,往大河那里爬了两步想掰开笼子,发现是徒劳后,又飞快膝行至裴殊面前,拽她衣角。
可她颠来倒去也没什么能说,只是一个劲儿地说些“放过她”之类的话。
之外,这女孩真就是寻常人,一点仙气没有。
裴殊盯着她头顶,放下手。
大河疼得一头冷汗,晕了过去,小巧儿察觉到她收手,身子抖了下,以为是她的求情有了作用,作势要磕头。
忽然肩头让一只鞋尖顶着直了起来。
小巧儿吓得要往后退,又硬是忍着按她的力道慢慢动作。
但对方,似乎没别的意思,就是让她直起身。
小巧儿咬着牙小小呼吸,不抬头只抬眼瞅了下门口的人。
这修士抱着剑,看了眼外面,又看回来,月光把她的脸一半劈成惨白,藏在阴影里的嘴角突然对她笑了一下。
小巧儿胆都要炸了,使劲挤住眼睛,大声喊了声:“仙人!”
裴殊:“回答我的问题。”
“……”
沉默的一个呼吸。
脚下的人最终还是把自己缩成个乌龟砸在地上,啜泣着喊:“什…什么问题……”
看这姑娘字不成句,那会吓得满心都是自己家那只兔子,她说的话怕是压根没听见。
不是,她有这么可怕?
把人吓成这样,要是师父在的话,他又该觉得自己教导不良。
裴殊挠挠耳朵,十分头疼,指甲敲了敲剑鞘,让身下那人的哭声稍微小点,重复了一遍那会的话。
小巧儿又哭又惊吓,胃里进凉风,这会忍住不哭也在打嗝,埋在地上说:“我,我,我也不知道,他们要杀了大河拿她的妖丹,我一害怕,就……”
妖修到大河这种地步,在此世和人无异,擅取妖丹提升修为令修士不齿,更何况桐丘明面上还打着人妖一家亲的旗子。
也怪不得人家把那俩少爷打趴下。
不过……不知道?一害怕?
裴殊无语:“就这?”
小巧儿也理解自己这话里面的迷惑,她怕裴殊对回答不满意又来发难,越急,越打嗝:“是真的,是我干的,再睁眼少爷们都倒下了,我才能带大河出来。”
“您大人有大量,交差我一人足矣,请您放了大河吧!”
她说着,埋下去的脑袋抬起又下去,磕一个圆润的头。
裴殊点点剑鞘,正思索她话里的内容,转眼那孩子头磕完又龟缩在那,便开口:“起来,站那边去。”
小巧儿自是听话,直接弹射起步,缩来门边。
接着听面前这位棒槌仙人道:“不放,你俩都得死。”
小巧儿一听,霎时看向她。
而裴殊本就盯着她,这一眼瞪到一处,小巧儿又急忙低下头,咬着唇静静流泪。
裴殊拿着剑搭上她的肩,惹得这人一抖,仿佛腿一软要坐在地上,她适时开口:“你现在,也愤怒,也害怕,大河也要死。”
“怎么不出手杀了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