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裴无咎边角料压出来的奇怪花色,像是名门正派打击盗版小团体似的。
尤其裴殊还一身土——刚从地里拔蚂蚱玩的。
两者碰面,头领例行放狠话,讲得全是上课所学的拼凑出来的大道理,让裴殊一个白眼击溃。
矛盾一触即发。
裴殊其实连他们长得什么样都没认清,只感受到一股一股的恶意,冲过来,要压死她。
于是对方干什么她不在乎,只要先弄死他们,就没事了。
各位弟子掌握灵力的使用还不全面,砰了啪了,被裴殊乱窜的动作搞得打坏一众花草。
而那边裴殊像个炮仗,直冲冲去鱼如风那几个弟子那,张嘴就咬。
就像最开始那样,凭借原始的本能。
后来发生了什么谁记得呢,不过就是各位的师父回来了,批评教育,恶意充斥她全身,然后她被带到了戒律堂,跪着,倔犟抬起一张脸。
面前就是裴无咎。
她这才知道鱼如风他们差点死了。
差点……修仙的就是厉害。
她捏了捏拳头,为什么她不行。
“裴殊,”裴无咎喊她,她应,再去看他,叫:“师父。”
“我们最开始说的什么?”裴无咎背着手,头一次面对她站得很直,没有半点迁就。
视线里是裴无咎高挺鼻梁侧下投出的阴影。
裴殊看看他,余光清晰些,注意到两边坐着的各位长老,还有几个弟子。
“要听话,不能伤人。”裴殊回答。
“离阳规矩是什么?”他又问。
裴殊老老实实背,说话时,目光黏在裴无咎身上。
看他皱紧的眉,紧抿的唇角,从上到下紧绷着的身体,随着她的背诵慢慢放缓,最后硬声变轻:“所以知道错了吗。”
裴殊点头:“我不该还手。”
“啧。”裴无咎点了下她脑门,“行事要有分寸,你大可以跑,跑来找我,师父给你打回去。”
“咳!”隐藏在暗处的几人起此彼伏。
裴无咎又站直回去,再垂眼看裴殊,后者身上的刺在他这动作后缓慢蜷缩回去,这次停顿了许久,点头:“知错了。”
“真知假知。”
裴殊不说话,裴无咎又问了一遍,她才点头,不看他。
裴无咎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了解她了,这么两句,就知道她估计糊里糊涂。
但教人学事需要慢慢来,强掰易折,而就这件事,裴殊确实不对。
哪处都有规矩,裴殊得守,裴无咎也得守,惩罚是躲不掉的。
裴无咎看着眼前跪得笔直的小裴殊,她不声不响,他不在的时候,就一个人将山头整理的漂亮干净。
他心里难得的,涌出一股不忍。
归根结底,是他不对。
戒律堂烛火幽幽地晃,将裴无咎勒紧的侧脸勾出来。
噼啪噼啪,烛身渐短。
裴殊草黄色衣裳被映衬得时亮时暗,衣摆被蹭了一下,是她向前伸出手,拾起面前的鞭子,呈上去。
“师父,我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