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鸡汤
    广场上,短暂的回忆结束,裴殊和鱼如风对望,还仿佛能透过记忆再次同感背后的鞭痛。

    那里深入皮肉的血痕早已经结痂,十几鞭而已,算不得什么,从戒律堂回来后,就被裴无咎早就准备好的药膏抹上,不让它有留疤的可能。

    可戒律堂的鞭子针对修者,怎么可能仅是伤层皮那么简单,无非是里面损伤神魂的力道被裴无咎承担了。

    她师父修为高超,挠痒痒似的。

    算不了什么。

    但不妨碍她讨厌鱼如风,这个从里到外烦人的家伙。

    “你和我作对没有任何用处,我师父在哪我就在哪,你看不惯我就赶紧去死,毕竟离阳每年还要巡视其他门派,去了别派你依然能看见我,不爽的仍旧是你。”

    她拽了拽袖子,大发慈悲给他说了一堆。

    鱼如风当然没听进去,爬起来斥道:“当初那剑托怎么没砸死你,裴师叔有你这个弟子知道让多少人诟病吗!”

    好笑。

    “你当我师父像你一般无能,打不过了,叫人说两句就惦记十几年得空就寻衅滋事?”

    “管好你自己。”

    裴殊冷哼,耸耸肩,转身要走,一回头却看见了从后走来的桃幺。

    她顿了下,暗骂身后那小子没出息,这么大了还来这一套,面上稍显恭敬,问候:“见过桃幺长老。”

    “师父!”后面那人喊,挺急切,应是等着看好戏。

    大多数时候,裴殊在外面争口舌之快或是拳脚之能时,被长老掌门看见了,最轻的都要在外面罚跪。

    毕竟裴师叔发过话,孩子做错事就要揍,不教训不长记性。

    鱼如风看自家师父平时也不喜欢裴殊这样的孩子,刚才感觉桃幺身影,便特意提高了声量,为得就是让师父听见来减减裴殊的锐气。

    她我行我素惯了,好像天上地下都没有能入她眼的物件,能制约她的只有裴无咎。

    可别人朝裴师叔告状,那人压根不听,只有抓现行有证据的才可以。

    这不巧了,他师父来了,转头就能去掌门面前告个大的。

    鱼如风想着,捂着胸口咳嗽两声,去将桃幺迎来,眼神瞪着裴殊,明显不对付。

    裴殊垂着头行礼,看桃幺走过去,说:“裴殊要去找师父,长老和鱼师兄先聊,我就先告辞了。”

    她说着,就要离开。

    桃幺似乎没有什么表示,鱼如风有些奇怪,拽着桃幺的袖子看她转身,急了些:“师父,她……”

    裴殊转了半边的身子停下,又转回去,像是要等他说个什么。

    桃幺依旧不言语,鱼如风不明白状况为何,他不觉得修者听不见他们刚才的对话,那便是师父故意当没听见的,可不应该啊?

    门内都传,裴师叔此去是受挫了的。

    正想着,桃幺偏头,寒凉眸子扫过他,淡声道:“切磋又输?”

    鱼如风哑然,张了张口退后,而桃幺则是向前两步,看向裴殊:“你师父应是快来了,在原地等着便好。”

    留下这一句,转而暼要鱼如风,那眼神含着威严,似乎就是在说,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后者登时不敢言语了,低下头随着桃幺一同走远。

    ……这算什么。

    裴殊脑袋飘过一串问号,这里居然连说教两句都没有,她略觉得没意思,但好在省事!

    她抬脚就走。

    桃幺那句话当了个耳边风,不仅走,还走得飞快,生怕去得晚了裴无咎被人吃了似的。

    不过幸好,她慌忙时还有耳朵。

    “干嘛去——”

    裴殊大跨的步子一滑,蓦地刹住,侧身往广场围着的绿林后看。

    那里施施然拐出了道英气轩昂的身姿。

    草黄又近青玉的衣裳被浓稠夜色染得像殿中盛花的瓷瓶,高雅易碎,偏偏他师父刚硬得很,站在那里,一片林子都亮了。

    裴殊愣神瞬间,方才不悦的眉眼马上舒展,喜笑颜开,田里的翠蝶一样,飞跑着奔向他:“师父!”

    裴无咎看她徒弟翻天覆地的变化也是无奈得很。

    幼时他还以为这是个会审时度势的小鬼头,谁知道现在连装都不装一下。

    他刻意显得严厉一些,老远叫停她:“不是让你练剑。”

    他扬了扬下巴,裴殊就站定在距离他身前几步的位置,背好手,说:“我练了,但是担心师父。”

    裴无咎看她乖巧笑着,好像那会和桃幺比谁脸冷的不是一个人,默默移开眼:“为师有什么可担心的,药喝了?”

    “喝了。就是苦得恶心。”

    “清清心火。”

    裴无咎边说边上前,错过她往广场后面外门的地方走,裴殊亦步亦趋,盯着看他形如山画的侧脸,眸中映着山上流转星河,嘴里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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