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烦闷,捏着手底下这弟子警告:“要是之后我再在门里听见一句说裴无咎的不是,我拿你是问。”
另外几个弟子到底有些良心,和她手里这人是一起的,就老老实实站在边上,等她说完将那人扔了,赶紧凑上去接。
和她面对面的这个弟子胃里翻搅想吐她一脸又不敢,憋着嘴讷讷点头,边上托着他的弟子同样使劲点头。
裴殊嗤一声扭头就走,各处看热闹的她也不带管了,大步跳下台,走到小路上。
他师父还在掌门那。
*
夜幕拉下,大殿里左右各坐两人,和中间座上稳重块大的女人商量着什么。
左边的两位女人差不多三四十多岁,一个窝坐在椅子里,长眉入鬓,目光如刀,点着扶手看对面座里垂眸不语的冷面美人:“桃幺,这事还真是你徒弟的不是,无咎都在场发现了,再偏袒下去也没意思。”
她一开口嗓音便在大殿里来回撞荡,桃幺还没说话,坐她身边的慢慢添茶的女人就先开口劝说了,声音柔柔道:“姜荔,别太着急,桃幺也没说什么,这不是商量着。”
说话的是姜顺,而被她指到的姜荔默默嚼了嚼牙齿,横去一眼:“姐,如风和裴殊都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两人打闹了多少年咱们也知道,可现在是险些伤了性命,再怎么也不该如此!”
离阳派十八年前在此立派,那之前,一直都是以散派的形式呼呼啦啦的乱窜,里面只有季向云和裴无咎两人和其余弟子,也是立派之后,姜顺才带着姜荔来投奔。
后者因为被前者救了半条命,救命之情比天高,她又无处可去,便与她结了姐妹,和姜顺同来离阳。
恰好她们本也实力高强,进入离阳绰绰有余,顺利当上长老。
季向云作为离阳掌门,元婴后期的修为,在她之下的四位长老,除了桃幺之外皆是元婴初期。
而当今天下灵气受一股奇怪气息牵制,修炼极为不易,天下人要不就是毫无仙缘,要不就是能够修炼却始终无法引渡稀薄的灵气,境界如小溪遇石,死活不涨。
如此情况下,离阳却能凑齐这般境界,因此刚立派便成了各门派之首。
这几年由离阳主持清扫妖邪的事一直持续,一旦哪里有妖物害人之事被报给当地门派,小派再上报离阳,门派里就着手让弟子带人去协助处理。
那日鱼如风他们在王家村布阵,便是因为当地小派说食人妖害人妖力强劲他们解决不了,这边才派了裴殊他们去的。
谁料那妖吞吃人太多,境界确实强。
再加上那日派弟子出门的师兄抓阄倒霉了点,将裴殊和鱼如风这俩人搭到一起。
弟子间有矛盾,小师妹还是裴长老急匆匆背回来的,一回来就求医,求完医就登桃幺长老的山门,登完山门人就跑去掌门殿里开大会,一开开到这会儿。
可见事情之严重!
山中传言沸沸扬扬,哪样都有,殿里安安静静,沉默片刻,桃幺茶盖在茶碗边上划了声响,她亦是出声。
“险些而已。无咎师兄此刻恐怕早就将他宝贝徒儿养好藏在山里。”
桃幺抬眼,侧看她身边的裴无咎,表情没什么变化,“若要像师兄师姐们所说的,如风未能及时开阵差点害了裴殊性命——可那时我徒儿可是真真性命垂危,怎么不见当年你们在这问裴殊的不是?”
她问出口,同时去看座上的季向云。
掌门此刻一手扶额,一手撑腿,满面愁容,美目悄脸之上,是个十分明显的悬针纹。
她感受到桃幺视线,干巴巴回看过去,预感到什么,发言迟了瞬间,那头姜顺又讲:
“哎,不说如风,就说当年远志和窈窈,哪个不是被裴殊祸害一遍。不过,姜荔那时是让小裴殊道了歉的。”
这边和稀泥,姜荔思维发散成功到自家周窈窈那里,那头桃幺继续看季向云。
“掌门师姐,您就看四山之中,我们各收多少弟子,无咎师兄收了裴殊一人,那之后拜师刚上山的孩子就都被她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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