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胜脸色没变,整个人看起来却比刚才好了不少,眼神活泛了些,疲倦地轻轻阖上。
你退到门外,忽然想了起来,忙问道:“岩胜,缘一呢?”
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见他?
岩胜背对着你翻过身:“他到他该去的地方了,是哪个寺庙吧。”
你大惊:“不对,我刚从林泉寺过来,他不在那里。”
岩胜唰的一下坐了起来。
缘一跑丢了。
岩胜立刻要找人去追,可家里早就乱得不像样子,下人着急忙慌地答应着,都不知道上哪儿去找。
他胡乱披上一件外衣就往前院停灵的地方跑,还不忘让你早点回家。
这种时候,你留下也是添乱,只得悬着心走了,一路上不停地催车夫快走。
牛车的优点是稳,唯独走不快,你看着车辕前牛背不紧不慢的起伏,真是心急如焚。
在各种被拐儿童和父母重逢的感人视频底下,你学到了一个知识点:孩子失踪后的三个小时内是寻回的黄金时间,找回来的失踪儿童超百分之九十是在二十四小时内找到的,超出这个时间段概率就很低了!
你算来算去,三小时早过了,只能寄希望于缘一不认路跑得不快,继国家的下人效率高点了。
一番折腾下来,奶娘也知道内情了,不住地叹气:“真是作孽!”
你问她:“我看这边也就几条路,找个小孩不难吧?”
“难啊,怎么不难?”奶娘冷笑道,“你也说了就几条路,他们真心找,怎么路上不见人?”
对哦。你一个激灵醒悟过来,武士骑马可比你这破牛车快多了,真的要找一个人,按失踪地点为圆心往外找,早该到这边来了,继国家是什么怎么回事啊?
你想起刚进门时的哭声,这回再没半点儿感动之情了。合着你老人家只会对着老婆的尸体演深情,老婆生的孩子是不管的啊?
朱乃临终前是很痛苦的吧?她是多么爱孩子,时时刻刻地操心,希望他们能过得好啊!
你心里说不出得难受,愤怒、失望、悲伤的情绪一股脑涌上来,都分不清是哪个了。
车一停,你马上跳下来往门里冲,去求父亲出手相助。
看见你毫无仪态地横冲直撞,甚至自己拉开门进屋,时透家主的眉心能夹死苍蝇。
不等他发难,你已经连珠炮似的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顺便表明了来意:赶紧找人啊!
说完话,你气也喘匀了,拿手扇风扇去额头上的汗,一边暗暗地骄傲。虽然不擅长吵架,但你文科生的语言组织能力还是杠杠的嘛。
紧接着在几秒内,你见证了父亲脸上的表情从不满、惊讶变到深思熟虑兼惊喜,然后是隐隐的,于是知道他政治家的野心成功压倒了父亲教子的责任,换言之,你安全了,事多半也成了。
果然,他大手一挥,心情很好地让你出去:“我忙着呢,找你母亲去。”
你从善如流,一出门就被愤怒的奶娘抱走了。
不出一刻钟,时透家的武士就出发了。
从昨晚起不利的消息一个又一个,时透家主很久没有这样彻夜不眠了。
盟友突然要改立继承人只是让他有点心烦罢了,只要联姻不变,立谁不是立?可继国夫人突然去世就不能等闲视之了。
继国家主也就比他大个几岁,年轻又位高权重,续娶名门淑女为正室夫人不是难事,那他们还没分好的蛋糕岂不是平白多出一家来染指?
不行、绝对不行!
时透家主一想到手头的利要薄几分,心里就疼得割肉一样。和盟友分那是逼不得已,是必要的手段,盟友的新亲家算什么?
他盘算了整晚也没个主意,继国家主拿守丧为借口不出门,拖个一年半载,任谁也是没办法的,谁承想一大早女儿就送办法来了。
他把继国家的新继承人捏手里,还怕不能谈吗?
看着马蹄扬起黄尘,转眼间远去,你稍微放下心来。父亲不会是好意,但人平安无事是最重要的。这么多人,总能找到的吧?
你等到天黑,没有等来好消息。
这时,迟钝的继国家主似乎也想起了自己还有个小儿子,大道和林间小路上,到处是呼唤缘一名字的武士。
可几天过去了,谁也没有发现他的一点踪迹。
缘一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继国家主埋葬了妻子,从此深居简出,有人说他一病不起,也有人说他只是按制守丧而已。
等不到盟友,时透家主意兴阑珊,他在一个月后单独出发面见将军,没有谈及任何大事。
母亲的面庞再次为阴云笼罩,父亲回来解释说孩子们都还小,不必急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