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苏家?
这不是上京城中数得上号的富商吗?谢漪心道。
那女子抹了把泪,“我本以为回到苏家就有锦衣玉食,不用再过颠沛流离的苦日子,谁承想生母早就病逝,那苏家如今是妾室当家,我一个名义上的嫡女,过得还不如家中奴仆。而那苏家讲我认回去,也不过是想将我送去讨好权贵!我那未婚夫婿的年岁比我爹还大!”
“好在家中长房长兄待我不薄,时常亲自送来吃食衣物,还教我读书识字,一来二去我便对他产生了情愫。长兄娶妻那日,我因难过吃多了酒,不小心对四姐吐露了心声,谁知她竟转头就告诉了当家姨娘,姨娘将此事上报给了父亲与族中长老,他们——”
“他们说我觊觎兄长,心术不正,要将我浸猪笼!活活溺死!”
只一刹,谢漪便感觉一阵酥麻从头闪至脚,就连瞳孔也不由得放大一瞬。
萧策只当她未成听过这样的腌臜事,解释道:“城南苏家是皇商,负责前线的粮草的一部分供给,当家人苏家主极其看重名声,生怕因着什么事丢了皇商的名头,而这女子觊觎兄长,罔顾人伦,按照本朝履历确实当浸猪笼。”
身为女子,有了未婚夫还心许兄长,不守妇道,别说浸猪笼了,就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见谢漪不回话,他对车夫命令道:“无需理会,绕路走。”
他人家事,又是此等腌臜事,管了只会脏自己的手。
“王爷,可否停下。”这下叫停的却是谢漪。
萧策不解,“你……”
“今日是你运气好,遇上了我们家王爷。”谢漪从袖口中拿出一块腰牌,从挑起的门帘处扔到了那女子面前。
大雨滂沱,女子怔然抬眼,帘缝中的贵人身着红衣,一双瑞凤眼盛气凌人。
“去跟你族中长辈回话,就说你被晋陵王相中,入了王府做通房。这块腰牌收好,它能救你的命。”
反正萧策通房小妾多的数都数不过来,也不差这一个。
语罢,谢漪这才对车夫下令,“启程回府。”
“是!”车夫得令,马车当即驶离。
那女子愣住片刻,直至马车走远,这才疯了一般迅速捡起腰牌,用尽浑身力气朝马车的方向大喊道:“多谢贵人!多谢贵人!”
萧策笑道:“我竟不知你如此宅心仁厚。”
婚前,他曾听闻谢漪与那些世家贵人一样,不关心民生疾苦、平等看不起每一个生灵。
如今看来是她婚后心悦他,自然也就对出身低微之人带上了几分同情,俗话称之爱屋及乌。
思及此,萧策顿时将身形摆正了几分,却见谢漪闭上了眼。
他也不恼。联姻的妻子深爱自己,为他魅力所折服,女子害羞,不愿承认,也属是人之常情。马车就这样顶着大雨回到了晋陵王府。
谢漪依旧是被萧策单手抱下来的。
似乎是怕她裙摆又打湿,他竟一路将她抱到了大门处。
实则只有他二人知道,萧策是嫌她行动扭捏,若是身上的衣裳叫雨水淋坏了,又要嚷着新做一身。
门内,早就收到王爷回府消息的一众女眷早已等候多时。
“晋陵王安,晋陵王妃安。”
妾室们一边行礼,一边见谢漪被萧策如珍似宝地抱了下来,身上一滴雨水都不曾沾染,他自己的肩头和衣袍下摆倒是湿了个透,一时间竟不知作何感想。
“母亲,叫您久等了。”萧策道。
老妇人冷笑道:“等你无妨,就是你这媳妇……哼,未免也太不守规矩了些!”
当初她儿说要娶谢氏女,她便不同意。果不其然,如今娶回来四年,至今没让她抱上大孙子不说,还天天气她这个当婆母的。
萧策拱手,“母亲放心,一会儿我便亲自教训她。”
妾室们听到这番话,才忽的想起来,晋陵王是何许薄情人也,根本就不是怜香惜玉之人。
老妇人本欲大怒,但见儿子的回复顺了心意,这才佯装大度道:“也罢,平安归来便好。”
谢漪这才颔首,“母亲。”
萧策当众说要教训她,她却并无丝毫难堪之色,就像是逆来顺受惯了,早已习惯。
老妇人没理她,只道:“既然回来了,你这当哥哥的也该多分分心思给妹妹,没事多带她出去走走,省的整日为不相干的人奔走。”
萧策应允,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抓着谢漪的手腕将人半拉扯回了弦月阁。
“母亲何许发这样大的怒火。”萧筝挑眉道:“若不是谢氏女昨夜彻夜未归,我如何才能拿到她房中的诗稿。”
语罢,她下意识捏了捏袖中那厚厚一叠尚带有油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