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烫,却极暖。
推辞?
算了吧。
推辞都推辞累了。
乡亲们主打一个油盐不进,明知道他们有纪律也要硬送。
哪怕他们想办法拒绝了,第二天一早也能将东西悄悄摆满营地门口。
已经懒得推辞另有想法的狂哥,忽然大步一跨,一把勒住村长肩膀笑道。
“那感情好!”
“这热乎东西,我们尖刀班收了!”
村长被狂哥勒得脚下一个踉跄,刚要拉扯出口的话止在嘴里。
哎?
不是?
不推辞了?
后头跟着的两个乡亲也懵了,他们可是做足了准备来的。
之前这群战士为了退几颗鸡蛋差点跟他们急眼,又是要写条子又是要赔母鸡。
今晚顶着大雪出门前,他们连说辞都备好了三套。
一套对付打欠条,一套应付搬上级命令,还有一套纯属死缠烂打。
结果……全白准备了?
反正狂哥收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动作麻利得根本没把他们当外人。
“不,不过……”
村长一听,这味儿对了,有转折就还是要推辞,他连忙抓住狂哥胳膊。
“同志,这可是乡亲们从牙缝里省下来的一点心意,你们可不能再打啥子欠条……”
“打欠条干甚?”狂哥一挑眉,一句话又让村长懵了,“不要钱。”
“要……要命?”村长条件反射,手一哆嗦,当场僵住。
他是不是遇到假的赤色军团了?
狂哥被村长逗笑了,这怎么还能扯到要命上的,他看起来像坏人吗?
“别瞎想,不是要你们的命,是这雪要命。”狂哥用下巴点了点村里。
“这雪下得这么邪乎,明天一早,保准把村里的门都堵严实了。”
“你们村哪家没个老人娃娃?”
“就靠你们手里那几把破木锨,打算铲到正月十五去啊?”
说着,狂哥轻轻拍了拍怀里揣着的鸡蛋。
“这东西啊,就当是你们雇工的定金!”
“明天天一亮,老子叫尖刀班全员起床,挨家挨户铲雪,劈柴,挑水,全包圆了!”
村长终于反应过来狂哥是什么意思,怔怔看着嘴巴微微张。
“同,同志,使不得……”
“行了行了。”老班长突然开口,“大过年的,推来推去像啥子样子嘛,就按狂班长说的办。”
“收下吧,不然我手底下这群小兔崽子,精力过剩没处使。”
“明天一早还得踹他们起来跑操,麻烦得很。”
话是这么说,可老班长眼底里尽是笑意。
大年初一的本来是该让战士们睡个懒觉放放假,狂娃子这一承诺尖刀班早上得懵了。
不过村长还想挣扎,把那些准备好的说辞往外掏,不然他们说辞不就被白准了?
可老班长没给他机会,直接给了他台阶下。
“要是实在觉得过意不去,家里真还有多出来的吃食,天亮了再送到尖刀排去,给这帮兔崽子一个惊喜就成。”
本该是尖刀班的任务,被老班长一嘴带成了尖刀排,问就是有福同享。
然后老班长刻意停顿了一下,语气郑重了些。
“莫要搞太多。”
“你们自己先过好自己的年,比啥子都强。”
村长闻言这才重重点头,尖刀排排长都这么说了,他还不下台阶就不合适了。
他招了招手,带着那两个乡亲,往风雪深处走。
走出十来步远,雪地里还飘来村长刻意压低的嘱咐声。
“回去就跟大伙说,明天一早把火烧旺,煮热粥,多搁两把米……”
“那群同志要挨家挨户下死力气干活,不能让人空着肚子……”
“鸡蛋也再摸几个煮上……”
“刘婶家梁上是不是还挂着半条腊肉?切一点,别多,切一点就成……”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风雪扯散。
狂哥和老班长靠在土墙上。
听着听着,两人同时笑了,谁也没说话,就这么并肩站着,看着风雪里的村子。
村里渐渐亮起了几盏灯。
昏黄,微弱。
有些是抠抠搜搜点燃的煤油灯。
有些是一截烧得噼啪作响的松明子。
还有些,大概只是灶膛里透出来的柴火光,亮得滚烫。
老班长忽然开口,颇为自言自语。
“狂娃子。”
“嗯。”
“你说……咱们在这吃苦挨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