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发簪稳稳插入编好的侧麻花髻中。
“大人...”
林青絮从衣袖里掏出个物件,轻轻放在他掌心。是只憨态可掬的兔子木雕,圆滚滚的眼睛,耳朵还缺了一小块漆。
“送你了。”她眉眼弯弯,“方才在街上买的,我一眼就相中这只小兔子了。”
云明尘手指摩挲过兔子耳朵的缺口。
“有点丑。”
林青絮:......
“不喜欢的话那你还我。”她伸手就要抢回来。
“送出去的东西,哪还有往回要的道理?”他问,并且将木雕拿高了一点。
林青絮踮起脚来,想去够。
从远处看,两人身影交叠,恍若相拥。
而就在这时—
“大人,凌鹤州和宴行云在门前闹事!”玄秋鸿风风火火地推开门,声音戛然而止,“呃...”
他看到自家大人与一女子在卿卿我我,对,就是卿卿我我!
多了一双眼睛看着,林青絮觉得有些尴尬。
林青絮抽回手,干笑几声。
云明尘面不改色地将木雕收入袖中:“怎么回事?”
“他们非要进锦绣阁,得亏大多官员都走后院进的,不然他俩这架势得吓走不少人。我拦了一下,差点被宴行云那厮掐死。”玄秋鸿扯开衣领,露出青紫的指痕。
云明尘敛眸:“放他们进来。”
“啊?”玄秋鸿一愣,“可他们...”
云明尘看着他,道:“将他们二人带上楼。”他抬眸,“让苏羽带人去候着,直接打晕,省得麻烦。”
玄秋鸿眼睛一亮:“下官这就去办。”
林青絮呼吸凝滞。
她凑上去试探性拽了拽他的衣袖。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云明尘楞了一瞬,随后扬唇轻笑:“也好,那给他们下药吧。”
“可以。”玄秋鸿立马接过话茬,“刚好我带了迷药。”
玄秋鸿接的太快,林青絮不由得楞了一瞬,转头望向云明尘:“下药...似乎也不太好吧?”
“哦?”云明尘微微垂眸,“你与他们很熟?看起来,你不愿我对他们出手。”
“怎么可能。”林青絮下意识反驳,她轻声试探,“你讨厌他们吗?”
云明尘点点头:“有点。”
“那没办法了。”她仰起脸,笑得和往常一般,“大人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其他的,总会有办法的。”
“什么意思?”
见云明尘面色凝重,林青絮笑道:“随便说说,大人不用在意。”
直觉告诉云明尘,林青絮并非随便说说这么简单。
从前的林青絮,是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连府门都极少踏出,更遑论与朝堂势力有所牵扯。可如今的她,却对凌鹤州、宴行云,甚至北越之事都隐隐有所顾虑,叫人难以捉摸。
转折点是她给自己下药之时,自那之后,林青絮就像变了一个人。
云明尘本不想对她追根究底,世人难免有不可言说的秘密,林青絮既不想说,他也没什么必须知道的理由。
“大人?”林青絮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望来。
云明尘收回目光:“无事。”
但既然有了疑问,寻求答案是正常之事,他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玄秋鸿在门口探头:“大人,那我到底是打晕还是迷晕?”
“你决定吧。”云明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声道。
“是。”玄秋鸿嘴角带笑。
*
凌鹤州和宴行云被请到了楼上。
屋子里装潢华贵,明珠嵌壁,紫檀木案上摆着鎏金香炉,玄秋鸿躬身道:“两位大人稍后,小的这就去通知管事。”言罢便关门退下了。
听着脚步声渐远,宴行云压低声音道:“这地方可够奢靡的。”
凌鹤州顾自斟了杯茶:“再奢靡也比不上宴小侯爷,京城第一纨绔。”
“别打趣我了。”宴行云确定屋内再无他人,才继续道,“你来这锦绣阁到底想做什么?”
凌鹤州抬手饮尽杯中茶水:“给我的兄弟们报个仇。”他眼底闪过一丝戾气,“曹昆暗中克扣三成军饷,谎报军情,还强令先锋营冒进,三千弟兄埋骨黄沙,他倒回京领了忠勇公的爵位。”
“好一个忠勇公。”宴行云把玩茶盏的手蓦然收紧,“那批失踪的军饷呢?”
凌鹤州指尖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画了条蜿蜒的线:“被暗中运往了北越边境。”
“曹昆他怎么敢的!”宴行云低声狠道。
“因为他背后是太子。”
“怎么可能?”
“前几日,我手下的人在城南附近截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