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身影猛地一颤,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下意识地用手里的箱子挡住了大半张脸。虽然墨镜已经掉在地上,但她还是慌乱地把帽檐压得更低,声音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紧张和抗拒:
“你……认错人了。我不姓苏。”
顾晨看着她那双露在外面、因为惊慌而微微颤抖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美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即便此刻未施粉黛,眼底还带着淡淡的青黑和血丝,却依然掩盖不住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清冷与艳丽。
没错,绝对是她。
那个霸占了这几年国内大银幕,被誉为“国民初恋”的顶流影后,也是顾晨前世高中时期那个总坐在靠窗位置、高傲得像只白天鹅的校花——苏清歌。
只是,她现在这副模样,实在和“光鲜亮丽”这四个字沾不上边。
身上的灰色卫衣洗得有些泛白,袖口还沾着些许灰尘,脚上踩着一双最普通的帆布鞋。更别提身后那辆小货车上卸下来的家具:
几张看起来像是二手市扬淘来的简易桌椅,几个装得鼓鼓囊囊的编织袋,还有一个把手都断了一半的旧衣柜。
这哪里像是个身价过亿的女明星?说是刚毕业来大城市打拼的落魄大学生还差不多。
顾晨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前世这个时候,苏清歌应该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才对,怎么会突然搬到这种鸟不拉屎的老破小来住?
难道是蝴蝶效应?还是说,前世光鲜的背后,本来就藏着不为人知的狼狈?
看着对方那只紧紧抓着箱子边缘、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的手,顾晨心念一动。
要是现在拆穿她,除了让她难堪和警惕之外,没有任何好处。既然要当邻居,还是先装傻充愣比较好。
想到这,顾晨脸上的惊讶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疑惑。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墨镜,在衣服上蹭了蹭灰,递了过去,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闲聊:
“抱歉啊,刚才看你的侧脸,特别像我高中那个当大明星的同学。不过仔细一看,气质不太像。她那个大小姐脾气,肯定不能自己搬这么沉的箱子。”
苏清歌愣了一下。
她接过墨镜的手微微停顿,原本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懈了几分。
“是……是吗?”她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很多人都说我长得像她,大众脸吧。”
“那是那是,美女都长得差不多。”
顾晨笑着打了个哈哈,指了指地上的箱子,“刚才没事吧?这老房子的台阶不平,上次我也差点摔了个狗吃屎。以后走路看着点,这片儿的路灯时灵时不灵的。”
听着这接地气的大白话,苏清歌眼中的最后一丝戒备也终于消散了。
看来这人真没认出自己。
也是,现在的自己灰头土脸,哪里还有半点屏幕上光彩照人的样子?
“谢谢。”
她低声道了句谢,迅速戴上墨镜,遮住了那双复杂的眼睛,弯腰想要重新抱起那个沉重的纸箱。
“哎,别动。”
顾晨一步上前,赶在她之前单手抄起了那个箱子。入手一沉,里面装的应该是书或者剧本之类的死沉玩意儿。
“都是邻居,搭把手的事儿。”
顾晨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抱着箱子就往隔壁院子里走,“放哪?客厅还是卧室?”
苏清歌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看着顾晨那并不宽厚却异常稳健的背影,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放……放门口就行,里面太乱了。”
顾晨也没坚持,把箱子稳稳当当地放在了屋檐下的台阶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我住隔壁66号,我叫顾晨。以后要是换个灯泡、通个下水道什么的,可以喊我。咱们这片儿没什么年轻人,互相照应吧。”
说完,他潇洒地摆摆手,转身就走,没做丝毫停留,仿佛真的只是个热心的普通邻居。
苏清歌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穿着廉价白T恤的背影消失在隔壁的院墙后。
夕阳的余晖洒在老旧的红砖墙上,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
“苏清歌啊苏清歌,你现在已经是过街老鼠了,谁还会关注你?连个路人都能随便认错。”
她摘下墨镜,看着这栋破旧的小洋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但很快就被一抹倔强所取代。
……
回到自家的顾晨,心情却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他坐在价值连城的黄花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以前世的记忆来看,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