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已不能辨别是何人的头颅,又看了看被几人架住的林婶的儿子,心中了然,眼框中似有无尽的悲戚。
林婶冲出来,看着丈夫惨不忍睹的残尸,竟一下子重重跌倒在了泥地上,她并嚎啕大哭,只是捧着她丈夫的头颅,摸了摸他残缺的耳朵,而后将其死死的抱在怀中,嘴巴张了张,但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看着她的口型依稀分辨出,她在说,“顺子……终于……回家了。”
林婶的媳妇拖着肚子跑出来,看着奄奄一息的丈夫,以及惨死的公公,竟险些要昏死过去。绾绾赶紧将她扶住,并张罗着将伤者赶紧送往里屋,她用草药为林婶儿子止了血,亦帮他粗浅地包扎了下伤口。此刻人倒是不烧了,大抵是没了性命之虞但那只断手还能不能拿起弓只能看医馆的大夫有无解救之法。
绾绾似乎挺生我的气,这是我们新婚后第一次她如此长的世间未看我,亦未同我说一句话。眼下四下无人,她也处理好了林婶儿子的伤口,我上前抱着她的腰,轻吻着她的耳垂,低声道:“绾绾,对不起,对不起”。
她转过身来,似是要重重捶我的胸口,落在身上却轻轻柔柔的,她带着哭腔,声音抽噎,“我等了你……好久……好害怕……你……再也回不来了……,能不能不要背着我……做决定……”。她的哭声似是破堤般,从凌乱的抽泣变为受了极大委屈宣泄般的大哭。
我将绾绾仅仅报入怀中,抚着她柔软的发丝,许诺道:“此生契阔,执子之手……”
---------------------------------------------分隔线----------------------------------------------------
突然一阵脑中一阵剧痛,一阵力量将夏绾从福安的记忆中剥离,猖狂地笑道:“这便是你要剥除的记忆!多美啊!停下来,你就可以一直在这个记忆里再也不出去,做他唯一的绾绾!和他厮守在山间!快!停下来!停下来!夏绾!停下来吧!你要复活的福安不爱你,他躲你!弃你!厌你!惧你!在这个记忆留下吧!停下来!夏绾!在这里你才可以让他心甘情愿地和你长相守!”
那声音忽男忽女,忽远忽近,像洞悉了她内心所有的欲望,如罂粟一般蛊惑人心。
这些回忆是夏绾从未见过的,那么美,他们在这个回忆里成为了夫妻,她从未见过福安如此外露地表达过爱,她看到那洞房花烛,无数个夜晚的厮守,那深入骨髓的亲吻,那画眉盘发的清晨……她多么想沉沦在福安的回忆里。
而夏绾脑海中的福安,只有她小心靠近他决绝的离开,只有他睡着时她才敢抚摸他的脸。可若是沉沦,福安便会永远堕入冰棺,不生不死!
“不!”夏绾咆哮着,她的脑海中浮现曾经真正经历过的回忆,以及那次昏迷后看到的福安,他为她挡剑,他醒来后小心翼翼的抚摸,无数个夜里他握着她送他绾字的玉佩,那些写好又烧尽的绾字。
夏绾斩钉截铁道:“他爱我!他只是用不同的方式爱我!”
“你滚开!”
“你滚开!”
“我命由我不由天!你从我的脑子里面出去!”
那声音终于停息,密室的阴冷、指尖的疼痛、以及一旁高僧的吟诵,警示着夏绾,要继续奏着这忘忧曲,唯有剥除福安的记忆才能收集到这缕情丝,才能为他搏一线生机!
她屏息,“叮”一声入定,又进入这琴声意境中,但却再也不能感知道福安所想。
她只能如同鬼魅一般漂浮在他的记忆里。
她看见他扔紧紧拥着那个他唤作‘绾绾’,外貌和她一般的女子,无比温柔道:“与子偕老”。
而她只能远远站在局外,看着他许下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