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里那两大袋包子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一旁早就看呆了的黑衣大汉怀里。
“大爷，您听听，这就是民意。别说这十个，就是二十个，大家伙儿也觉得您受得起。您要是再推辞，那可就是让大家伙儿寒心了。”
黑衣大汉抱着包子，小心翼翼求助似的看向自家首长。
老爷子吸了吸鼻子，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忽然咧嘴一笑。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有些哽咽，“既然是乡亲们赏的，那老头子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嘿，这包子香，人情味儿更香！等改明儿，我看准机会，还从医院溜出来找你们唠嗑！”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可笑着笑着，不少大婶的眼圈就红了。
胃癌晚期。
还能有几个改明儿？
这也许就是老爷子最后一次这样肆意地溜出来了吧。
一种酸涩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那个沉重的话题。
徐晨心里也不是滋味，他上前一步，从兜里掏出一张写着号码的纸条递给那黑衣大汉，目光却是看着老人。
“大爷，以后想吃这口了，别翻墙，也别走路。让您家里人打这个电话，不管多远，我徐晨亲自给您送过去。这不算搞特殊，这是咱们包子铺的‘VIP’专送。”
老人一愣，随即深深地看了徐晨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小子，我记住了。”
在众人的目送下，黑衣大汉搀扶着老人走向巷口拐角。
那里，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静静地停在阴影里，低调而威严。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那种压在人心头的沉重感才慢慢散去。
生活还得继续。
包子铺前的长龙依旧，刘婶的大嗓门又开始吆喝起来，徐晨把铺面的事儿交代了一番，转身钻进了铺子后面的大棚。
一进这大棚，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徐晨蹲下身子，眉头却皱了起来。
这洞天灵水的效果，强得有点离谱了。
前几天才种下的蔬菜种子，此刻已经窜出了一截嫩绿的苗头，那叶片晶莹剔透，看着就喜人。
可问题是，这泥土里原本混杂的杂草种子，也跟着沾了光。
那几株不知名的野草，此刻长得比蔬菜还欢实，一个个挺着粗壮的茎秆，叶片肥厚得像是打了激素，恨不得把正经蔬菜的营养全给抢光了。
这哪是杂草，简直是草精。
徐晨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一株手腕粗细的巨型杂草，正准备用力拔除。
“小晨！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王翠霞的声音隔着塑料膜传了进来，透着一股子惊喜劲儿。
徐晨动作一顿，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长发飘飘、笑靥如花的身影。
沈琴？
难道是学姐听说昨天的事儿，特意来看我了？
他心里莫名一跳，连忙把手里的泥巴往身上蹭了蹭，一边往外走一边喊。
“妈，谁啊？是沈琴学姐吗？”
话音刚落，大棚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一阵戏谑的笑声先一步钻进了耳朵。
“哟，咱们的理科状元这是思春了？张口闭口就是学姐，哪号人物啊？能让咱们徐大才子这么惦记，连兄弟都忘了？”
徐晨一抬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化作更大的惊喜。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正挤眉弄眼地看着他，那身板把大棚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老大？！”
莫耀武嘿嘿一笑，侧身让开一条道。
“老四，你这就没良心了啊，光看见老大，我们俩大活人站这儿半天了，你是当空气呢？”
莫耀武身后，两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老二上官醉手里还拎着个没开封的酒瓶子，一脸的颓废样，那双桃花眼半眯着，嘴里嘟嘟囔囔全是抱怨。
“我就说不来吧，人家现在是徐老板，心里装着学姐，哪还有咱们这帮穷兄弟的位置？害得我这几天在宿舍，想找个人碰杯都没有，只能对着月亮借酒浇愁，这日子没法过了。”
徐晨一步跨过去，给了上官醉胸口一拳，笑骂道。
“二哥，你少来这套！你那是借酒浇愁吗？你那是酒瘾犯了没处撒泼！把锅甩我头上，这冤枉我可不背！”
“行了行了，都别贫了。”
老三庄孟推了推鼻梁上的厚底眼镜，目光越过徐晨，落在他身后那一片郁郁葱葱的大棚上，眼神里闪过震撼。
“老四，之前听传闻我还不信，今天一看，你这哪是被打倒了，分明是换个赛道起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