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
怪不得这老爷子刚才吃得那么急，怪不得家里人不让吃红烧肉、不让喝酒，甚至连这难以消化的面食都要控制。
对于一个胃癌晚期的患者来说，胃部的消化功能几乎已经丧失殆尽，普通的肉包子皮厚馅油，吃下去那就是要命的负担，搞不好就会引起胃穿孔或者大出血。
所谓的不给饭吃，其实是在维持生命。
徐晨看着老人那消瘦却依然挺拔的身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大爷。”
徐晨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医学生的严谨和无奈，“既然您都知道自己这身体情况，那是吃一口少一口的命，为什么还要冒这么大风险，非要硬吃这包子呢？刚才要不是抢救及时，您这……”
老人闻言，转过头看着徐晨，那双原本有些暗淡的老眼，此刻却亮得惊人。
他砸吧了一下嘴，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两个包子的味道，脸上竟然露出了孩童般馋嘴的笑容。
“为什么？嘿，小伙子，你这问题问得傻！”
老人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徐晨身后的蒸笼，“还不是因为你这包子……太他娘的好吃了！那是真香啊！”
“老头子我在医院躺着，哪怕是打着吊瓶，梦里头都是那股子肉香味儿。醒来以后，我是抓心挠肝的想啊，那是念念不忘！我就寻思着，哪怕是死，我也得当个饱死鬼不是？”
老人说着，竟然有些得意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五块钱纸币，在徐晨面前晃了晃。
“所以啊，老子昨天趁护士不注意，从床头柜偷了五块钱私房钱！拔了针头，翻了墙头，从市中心医院一路徒步走到这儿！走了整整四个小时啊！就为了吃你这一口热乎包子！”
全场默然。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从市中心医院到这城中村，十几公里的路，一个胃癌晚期的老人，怀揣着偷来的五块钱，一步一步挪过来，只为了一口包子。
这得是多大的执念？
又或者是，这包子得有多大的魔力？
就连徐晨，鼻头也不禁有些发酸。这是他对自家手艺最高的赞誉，也是沉甸甸的一份信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打破了这份凝重。
一辆白色的救护车呼啸着冲进巷口，嘎吱一声停在了人群外围。
车门拉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急救人员抬着担架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为首的一个医生大喊着：“病人在哪？谁报的警？谁噎住了？”
众人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露出了里面面色红润、精神抖擞的老爷子。
那医生一看这架势，再看看站在那儿没事儿人一样的老头，脸色当时就黑了。
“这不是没事儿吗？谁乱报警！这不是瞎胡闹吗！知不知道现在医疗资源有多紧张？救护车是给你们这么玩的吗！”
医生气得把听诊器往脖子上一挂，指着周围的人群就是一顿训斥。
群众们自知理亏，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吭声。
这时候，那黑衣大汉动了。
他大步走到那发火的医生面前，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晃了一下，然后凑到医生耳边，低声说了两句什么。
只见那原本还怒气冲冲的医生，身体一僵，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从愤怒到惊恐再到谄媚，只用了不到一秒钟。
“哎哟！是……是这样啊！误会！都是误会！”
医生擦了一把冷汗，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点头哈腰地冲着大汉和老人连连赔笑，“那既然……既然老人家没事，那是最好的，最好的！那我们就先撤了，不打扰，不打扰！”
说完，这医生屁颠屁颠地招呼着同事，抬着空担架逃也似的溜了，那速度比来的时候还快。
这一幕看得周围人一愣一愣的，看向那黑衣大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这老头儿，身份不简单啊。
闹剧散场，老人也该回去了。
黑衣大汉小心翼翼地扶着老人，生怕再出什么岔子。
老人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眼巴巴地回头看向徐晨……身后的蒸笼。
那眼神，看得徐晨心软。
“大爷，等等。”
徐晨快步走回铺子，手脚麻利地装了满满两大袋包子。
“按照规矩，每人限购两个。但今天这规矩，为您破了。”
徐晨把热腾腾的包子递到大汉手里，看着老人那惊喜的眼神，认真地说道。
“这是十个包子。大爷，您带回去慢慢吃。”
这一老一少，隔着蒸腾的热气对视。
徐晨手里的袋子沉甸甸的，可对面的老爷子却把脸一板，干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