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老的声音在颤抖,那是积压了三十五年的感激在这一刻决堤。
“这三十五年,我找遍了大江南北,哪怕有一丝线索都不放过,可人海茫茫,始终杳无音信。老天开眼,今天……终于让我抓到了尾巴!”
老人死盯着宋小江。
宋小江却是一脸便秘的表情,挠了挠头皮,原本不大的眼睛挤成了一条缝。
“那个……明爷爷,虽然我不该扫您的兴,但有个数学题咱得算明白啊。地震是三十五年前,那时候别说徐晨了,连我都还是个液体呢。徐晨今年才二十岁,就算他在娘胎里就开始练针,也不可能是那个救您的中年大叔吧?”
空气凝固了一秒。
又是一声脆响。
宋小江捂着另一边脸颊,委屈得差点当场飙泪,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老爹。
宋必胜收回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儿子。
“猪脑子!平时让你少泡妞多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徐晨不可以是那位高人的徒弟吗?不可以是那个流派的传人吗?一身传承,衣钵相继,这点道理都不懂?”
一语惊醒梦中人。
宋小江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卧槽!对啊!我看小说里都这么写,隐世高人的关门弟子下山历练……这么说,徐晨他是带着任务下山的?”
明老根本没空听这对父子讲相声,他现在满脑子只有那个战鼓般的声音。
“快!带我去见他!无论他是那位的徒弟还是后人,这一面,我必须见!”
老人拽着宋必胜的袖子就要往外走,步履匆匆,哪里像个七八十岁的老者。
宋必胜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脚步沉重。
“那个……明老,您先别急。”
宋必胜支支吾吾,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怎么了?”明老觉察出不对劲,停下脚步,目光如炬,“人呢?不是说在观察室吗?是不是被你们带回警局审讯了?胡闹!那是救人的英雄!”
宋必胜尴尬地搓着手,眼神飘忽不定。
“这……刚才行动的时候出了点意外。我手底下有个新来的愣头青,太紧张了,枪……走了火。”
“什么?!”
明老身形一晃,脸色瞬间煞白,差点没晕过去。
旁边几个专家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枪走火?
打进了观察室?
“爸,你还好意思说走火?”
宋小江突然红着眼睛咆哮起来,满脸悲愤地指着宋父,唾沫星子横飞,“那子弹本来是奔着我脑袋来的!当时那种情况,徐晨要是想躲,绝对躲得开!可他为了救我……硬是用胸膛帮我挡了一枪!那是贯穿伤啊!”
这胖子不去演戏简直是影视圈的损失,一番话说得声泪俱下,把自己塑造成了那种生死之交的悲情男主。
明老只觉得眼前一黑。
“快!去特护病房!要是那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你们父子俩就是医学界的罪人!”
……
顶层,全封闭特护病房。
这里安静得连点滴落下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徐晨感觉自己睡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意识回归身体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暖流在全身游走,那是山神本源在自动修复受损的肌体。胸口的剧痛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酥麻麻的痒意。
他缓缓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天花板,而是一张几乎快要贴到他鼻子上的老脸。
“卧槽!”
徐晨下意识地就要挥拳,身体本能的防御机制让他差点给这位老人家来个眼冒金星。
好在看清对方那一身白大褂和慈祥却急切的眼神后,这一拳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醒了?孩子你终于醒了!”
明老惊喜地直起身子,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怎么样?胸口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徐晨有些发懵,摇了摇头,撑着床坐了起来,眼神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
这环境……比他在医学院见过的任何病房都要高级。
“您是……?”
没等明老开口,旁边那个头发花白的脑外科专家就抢先一步,语气里满是恭敬。
“小伙子,站在你面前的这位,可是咱们国家医学界的泰斗,国务院津贴获得者,社山国际医学中心的定海神针。明文修,明老。”
徐晨一愣。
这个名字,对于任何一个学医的人来说,都是如雷贯耳的存在。
明老笑眯眯地摆摆手,一点架子都没有,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