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瘦子毫无形象地瘫软在塑料凳上，两条胳膊垂在身侧，如果不使劲甩动几下，只怕连抬起来点烟的力气都没有。
他龇牙咧嘴地揉着酸胀的手腕。
“以前做梦都想数钱数到手抽筋，今儿个算是体会到了。虽然数的不是钱是包子，但这滋味……真他娘的酸爽。”
同行的胖子抹了一把满脸油汗，拧开矿泉水猛灌几口
“你就知足吧。我看那队伍排得跟长龙似的，要不是徐师傅面团没了，咱哥几个今天非得交代在这儿不可。”
几人对视一眼，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哄笑。
后厨帘布掀开，徐晨端着一个不锈钢托盘走了出来。
盘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八个热气腾腾的大包子，那是他特意截流下来的“口粮”。
徐晨将托盘放在折叠桌中央，目光扫过几位满头大汗的临时工，眼神诚挚
“几位大哥，今天实在是多亏了你们。没有你们帮忙维持秩序和打包，这店早就乱套了。也没什么好招待的，这几个包子大家垫垫肚子。”
话音未落，原本还要死不活的梁瘦子嗷的一嗓子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那双刚才还喊着抽筋的手，此刻在那白雾缭绕中精准一探。
“哎哟我的心肝宝贝儿诶，哥哥可是馋了你们一上午了！”
梁瘦子顾不得烫，抓起包子就往嘴里塞，腮帮子瞬间鼓起来，脸上满是陶醉的神情。
坐在对面的胖子眼尖，一拍桌子，指着梁瘦子的左手大骂：
“卧槽！梁瘦子你不讲武德！嘴里叼一个，手里还藏一个？你丫属饕餮的？”
另外两人这才反应过来，看着盘子里瞬间少了一角的“存货”，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斯文和客套。
“抢啊！”
几条壮汉瞬间化身饿狼，围着那几个包子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战。
“别挤！给我留个萝卜馅的！”
“滚一边去，刚才就是你踩了我脚！”
“那是我的！我都摸到了！”
看着这几个而立之年的大老爷们为了几个包子争得面红耳赤，简直比那幼儿园抢糖吃的孩子还幼稚，徐晨靠在柜台边，嘴角勾起无奈又好笑的弧度。
仅仅两分钟，战斗结束。
梁瘦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虽然刚才被胖子镇压抢走了一个，但嘴里留下的那股鲜甜滋味，足以抚慰所有的疲惫。
几人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看向徐晨的目光里充满了敬畏。
如果说之前是被那香味吸引，现在吃下肚去，才明白这年轻人手里是有真本事的。
眼看几人起身要走，徐晨转身从冰柜里拎出四个沉甸甸的塑料袋。
“几位大哥留步。”
他将袋子一一递过去
“这里面每袋有六个包子，是昨晚做多了冻上的。虽然口感比不上现蒸的，但拿回去上锅热透了，味道也不差。带回去给家里老婆孩子尝尝。”
梁瘦子接过袋子，掂了掂分量，眼睛瞬间亮了。
这年头，给钱那是交易，给这千金难求的包子，那就是情分！
他重重地拍了拍胸脯，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江湖气。
“徐兄弟，讲究！以后在这片地界上，谁要是敢找你麻烦，你言语一声！咱们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在街面上还是有几分薄面的。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
胖子几人也是连连点头，眼神热切。
徐晨微微颔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那就多谢几位哥哥照应了。”
送走几人，卷帘门彻底拉下。
徐晨靠在门背上，笑容渐渐收敛。
萍水相逢，几句豪言壮语听听就好，真要当了真，那就是自己太天真了。
不过这几人性格直率，这善缘算是结下了，日后这包子铺要想安稳，少不得这些地头蛇帮衬。
他转身走向柜台，拉开抽屉。
花花绿绿的钞票塞得满满当当，有些还沾着面粉和油渍。
经过清点，这一上午竟然卖出了七百多个包子。
除去成本，净利润超过五百块。这在以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母亲王翠霞端着两盘炒青菜从后厨走出来，看着儿子手里那一沓钞票，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舒展笑容，眼角的皱纹似乎都平复了几分。
简单吃过午饭，安顿母亲午睡后，徐晨锁好房门，意念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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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物瞬间扭曲，喧嚣的都市声浪被切断，取而代之的是那股沁人心脾的灵气。
刚一落地，徐晨的瞳孔便一缩。
原本狭小的山神洞天，此刻边缘处的白雾竟然向后退去了数丈，露出了大片黑黝黝的肥沃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