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聂红玉走进柳氏的卧室,一股熟悉的皂角香味扑面而来。衣柜最下面,果然放着柳氏绣了一半的工牌套,蓝布底上绣着小红花,针脚细密。旁边还有一个木盒子,里面装着柳氏的嫁妆——一对银镯子,一块补丁摞补丁的手帕,还有一张沈父的旧照片。聂红玉拿起工牌套,指尖触到冰凉的绣针,仿佛还能感受到柳氏的温度。
沈廷洲走进来,从背后抱住她:“别太伤心了,娘要是看见你这样,会难过的。” 聂红玉转过身,靠在他的怀里,眼泪终于决堤:“廷洲,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过客,是穿越到这个时代的外人。可娘刚才说,我是沈家的人,不是外人。我才明白,我早就融入这里了,这里是我的家,你们是我的亲人。”
“你从来都不是外人。” 沈廷洲握住她的手,“从你把养猪场办起来,从你给小石头织第一件毛衣,从你把我娘当亲妈照顾的时候,你就是沈家的人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聂红玉——是柳氏的老花镜,镜腿上缠着胶布,是柳氏用了十几年的。“娘说,这个给你,以后你帮她把工牌套绣完。”
晚上,小石头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聂红玉坐在床边,给乐乐写了一封信,告诉她奶奶走了,走得很安详,让她在国外好好照顾自己。写完信,她走进厨房,系上柳氏的蓝布围裙,开始熬红糖馒头的面。面是黄土坡的新麦面,和柳氏用的一样,她按照柳氏教的方法,一点一点地揉着,仿佛柳氏就站在她身边,笑着说“揉面要用力,才有嚼劲”。
陈教授来了,看见她在厨房忙活,没多说什么,只是帮她烧火。“柳婶当年教你做饭的时候,总说你有悟性,一点就通。” 陈教授说,“现在你做的红糖馒头,和柳婶做的一模一样。” 聂红玉点点头,眼泪掉进面里:“我以前在酒店做经理,从来没做过这些。是娘教会我怎么做饭,怎么持家,怎么做人。”
“你也教会了她很多。” 陈教授叹了口气,“当年柳氏因为成分的事,总抬不起头。是你让她知道,成分不能决定一切,靠自己的双手也能过上好日子。她走到哪儿都跟人说,她的媳妇是全国三八红旗手,是企业家。这是她这辈子最骄傲的事。”
红糖馒头蒸好了,热气腾腾的,带着甜丝丝的香味。聂红玉拿出一个,放在柳氏的遗像前:“娘,您尝尝,还是您教我的那个味道。” 她自己也拿了一个,咬了一口,眼泪又掉了下来——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踏实。她知道,柳氏虽然走了,但她留下的爱和精神,会一直陪着她,陪着沈家,陪着“红玉食品”。
第二天一早,聂红玉去了公司。林晓燕把厚厚的文件放在她面前:“聂总,这是上海百货公司的新订单,还有西安加盟商的申请。” 聂红玉翻着文件,突然想起柳氏临终前的嘱托,她拿起笔,在订单上签了字,然后对林晓燕说:“晓燕,通知下去,所有加盟商的工牌套,都按柳婶的样式绣,绣上小红花,就叫‘柳氏工牌套’。”
研发中心里,陈教授正在调试新的饺子配方。“这是柳婶教我的黄土坡酸菜馅,” 陈教授说,“柳婶说,酸菜要腌足三个月才香,咱们按这个标准来,做成‘怀念款’饺子,让大家都尝尝柳婶的手艺。” 聂红玉点点头,拿起一个酸菜馅的饺子,放进嘴里——酸香爽口,是柳氏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汤书记来了,带来了西安的消息:“沈老叔的遗物我战友整理好了,有一份外贸合同,还有一本日记,可能跟当年的事有关。你要是准备好了,咱们随时可以去西安。” 聂红玉看着柳氏的遗像,轻声说:“等过了头七,咱们就去。我要带着娘的照片去,让她看看沈叔待过的地方,看看咱们的饺子,在西安也能卖得火。”
头七那天,聂红玉带着沈廷洲和小石头,去了柳氏的墓地。她把“红玉食品”的新订单和加盟商的照片,一张一张地放在柳氏的墓前:“娘,您看,上海的订单来了,西安的加盟商也申请了,咱们的饺子要卖遍全国了。您绣的工牌套,我们会一直用下去,让所有加盟商都记得您的好。”
小石头把一束腊梅放在墓前,那是他自己种的:“奶奶,这是您最喜欢的腊梅,开得可香了。我以后会好好学习,帮娘把公司管好,不辜负您的期望。” 沈廷洲握住聂红玉的手,轻声说:“娘,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红玉和小石头,会带着咱们的饺子去西安,去更多的地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回去的路上,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红玉食品”的厂区上。聂红玉看着厂区里忙碌的身影,看着沈廷洲和小石头的笑脸,突然明白,柳氏的“知足”,是对她最大的肯定;而她的“融入”,是对这个时代、这个家庭最好的回应。她不再是那个30岁被裁的酒店经理,她是聂红玉,是沈廷洲的媳妇,是小石头的娘,是柳氏的闺女,是“红玉食品”的创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