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
须臾。
“叶疏晚。”
他叫她全名的时候总带点重量。
“春节前那个承诺,还算数。”
叶疏晚看他。
当时那句“我们去你想去的地方玩吧”,真的很美,很浪漫,戳在她最软的那一处。可美这种东西最容易骗人——它让人以为只要一句话,就能抵掉所有缺席,抵掉所有来不及。
“算数”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像盖章,像落款。
毋庸置疑的,程砺舟想要表达的是:你还愿不愿意再信一次?
“……一直吗?”
程砺舟没有躲。
“一直。”
“程砺舟啊,我们总是这么错位。我在苏州的时候,你在伦敦。我到新加坡,你在上海。”
她没说“所以算了”,也没说“所以别了”。
只是把事实摆出来。没有情绪,只剩余项。
程砺舟听完,嘴角很淡地动了一下。
叶疏晚没再等他的回应,也不想再等。
情绪消耗是件恐怖的事情——你以为自己只是在讲道理,实际上每一个字都在拆自己的盔甲。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站在岛台边的人。
他总是这样——话说到一半停住,眼神却还握着一截线,拉着你不让走。
可她现在不想被拉着了。
“早点休息。晚安,程总。”
程砺舟没有说“晚安”,也没有说“别挂”。
他只看着她,眼底那点冷意没散。
叶疏晚没再停。
她抬手,指尖落在屏幕右上角,动作干脆利落——
视频挂断。
屏幕瞬间黑下去,映出她自己一张淡到几乎没有表情的脸。她盯着那片黑看了两秒,才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
面坨了,咸味更重。
……
新加坡凌晨五点。
空调风还在吹,叶疏晚觉得喉咙发干——大概是晚上水喝多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心一路窜上来。
她去洗手间,灯一亮,镜子里的人眼睛有点肿,像没睡,偏偏又像睡过一场很短的、断片的梦。
回到床边,她顺手摸起手机。
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间,她先看到时间:05:03。
再往下一眼——微信有两条新消息。
来自程砺舟。
叶疏晚的指尖顿住,停在屏幕上方。
他那种人,从来不做这种低姿态的补丁。可偏偏,他又发了消息。
她把手机拿稳,点开。
【包裹我去拿了。】
【叶疏晚,你说我们总是错位——但这次我想把它校准。】
叶疏晚盯着那两行字,半分钟没动。
她没想到他还没睡,更没想到他会用“校准”这种词。
【?】
几乎是下一秒,他的消息跳出来。
【这个月我会去新加坡。】
【为什么?】
【上一次我们之间只有默认,没有条款、没有交割,所以才会一再错位。这次我想要给你一份明确的。】
从她说要结束的那一刻起,不管他承不承认——他就没真正舒心过。
每一段空出来的时间、每一秒停顿,他都在意。
叶疏晚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以为那只是可替代的秩序:有人接得住他的锋利,能把他拽回正常的节奏。
等人真的走远,他才后知后觉,那不是秩序,是他身上少有的、能让他不必时刻自持的部分。
是的,他现在想要换一种方式回去——这一次,不是把她放在工作与生活的缝隙里,而是把位置摆正:把自己放在她身边。
【你要给我什么“明确的”?】
【一份能执行的。】
【唯一的买方?】
【是。以后只投你。】